六歲起念書,畢業後參加工作,細數程思敏走過的這二十年裡,最令她快樂的日子總是周五,最難過日子的是周天。假期分明是好事,她卻總是在畏懼結束的凌遲中度過。
現在好了,辭職後她的每一天都是周五,而且比以往更好的是,現在她的每個周五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缺勤。明天起不來,那就後天去,後天還是睡晚了,那就大後天。
這根本是她小時候想都沒想過的神仙日子。
重新點擊手機屏幕上的方向,把視角從小巷裡退出來,忽然,程思敏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
客廳的不遠處,貝貝早就啃完了潔齒棒,肚皮緊貼著屋裡最涼快的兩塊瓷磚睡得迷迷糊糊,此刻被她的動作嚇得一激靈,眼睛還沒睜圓就趕快跑過來,將頭擱在沙發上查看她的動向。
程思敏安撫地拍一拍貝貝的頭,緊接著興奮地將畫面截圖後發給時應。
畫面的視角正對著兩元店門口人行道旁的白楊樹。
楊樹耐鹽鹼,不畏高溫和嚴寒,是西北地區最普通不過的綠化用樹。
半山不例外,無論走在大街或小巷,白楊樹的密度是十步一顆。程思敏截圖的這棵樹就是其中一顆,高大筆直,乍看起來只是比旁邊那幾顆更粗些罷了。
但一牆之隔的時應躺在床上,此刻舉著手機,看到這張圖的時候也一下從床墊上坐起來了。
因為圖片裡,在距離地面兩米多高的樹幹上,清晰可見一行人為刻下的字。
那字歪歪扭扭的,出自八歲的程思敏之手,整整繞了大樹半圈:「程思敏是時應 zui 好的朋友。」
呼吸凝滯了幾秒,時應闔上眼帘重新倒在床墊上。
客廳里的燈光早已在程思敏離開後被他關閉,他躺在一片漆黑中,任由塵封往事在靜謐如水的夜色中慢慢舒展。
這行字寫得沒錯,十六歲生日之前,程思敏是時應在故鄉最好的朋友。
這種跋扈獨斷的友誼方式完全始於程思敏對時應單方面的窮追猛打。
雖然文學創作者們孜孜不倦,向來熱愛描繪美而不自知的物種,但人是極其傲慢的動物,又是智慧型生物,在絕對的美貌面前,觀者尚且不會產生錯覺,當事人更不會低估自己持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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