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橙色的進度條走到快一點,客廳的燈源被關閉,畫面變成黑白的,時應還坐在沙發上看護她,她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放大沙發上的畫面,近距離觀看時應模糊的五官,程思敏不太明白他的表情為什麼一點冷色都沒有,反而看著過分溫暖和感性。
手指拖動進度條,待時應走到她身邊給她夾溫度計,程思敏又舒了口氣。
時應大概是怕她燒死在屋裡牽連到他。富二代戒心強,心思重,謹慎行事,總是沒錯。有些人在努力思考時總是顯得深情脈脈,要不是人家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很帥呢?無論如何,她今天真的得好好感謝人家時應。
遠親真的不如近鄰。
程思敏神經放鬆,再度拖了一下進度條,下一秒,她整個人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嚇得正在旁邊喝水的貝貝四腳離地直接起飛。
手機內,一點二十三分的監控畫面里,她好像一隻發情的嗎嘍,正在抱著時應的脖子對他進行旋風般狂暴的貼面禮。
兔子不吃窩邊草
臨近中秋,這個時間段,時應的姥姥蔡月鳳正在小區附近的菜市場,為了明天過節而大量採購。
五仁玫瑰絲的老式月餅,沾滿砂糖的江米條,還有點綴著黑芝麻的大塊桃酥,這些拌嘴的零食原本都是夫妻倆逛市場老頭最愛買的,但是女兒養病期間,家裡必須有個人看著她,所以現下這些七零八碎的甜食就由蔡月鳳一個人拎著。
從戀愛到結婚,蔡月鳳和丈夫之間從未有過驚天動地和海誓山盟,他們之間最浪漫的事,就是下了班相約一起去買菜,回了家,她做飯,他洗碗。
年輕時因為工作忙,這種平凡之事也不常有,後來退了休,又沒有外孫可以帶,買菜做飯就成了他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消遣活動。
習慣了讓老頭拎重東西,蔡月鳳買了點心,蔬菜,才走到大肉鋪前,右手的掌心就被勒出一條深深的紅痕。
她乾癟的嘴唇里喘著粗氣,半白的短髮從耳後滑至布滿老年斑的顴骨處,狀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蔡月鳳將右手的東西調換一些到左手,這樣輕鬆許多,正在她用胳膊肘準備撩開防蚊蟲的門帘時,一個四十歲的壯年人搶先為她撐開門帘,聲音激動地喊她:「蔡工!」
大約有十來年沒聽過這個稱呼了,退休後,蔡月鳳的身份從一名出色的工程師徹底變成了街里街坊口中的「李娘」。老街坊們之中,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大家默認,只要知道了她的丈夫老李,那麼她的頭銜自然也就依附於他,沒必要做特除處理。
「小吳?」蔡月鳳渾濁的眼珠轉動兩下,即刻認出了面前人。
像她這樣的老牌技術人員,在單位工作幾十年自然帶過不少新人,但小吳很特殊,他是她的關門弟子,也是她的忘年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