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猜中了心事,時應臉上終於有融雪的痕跡,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打了個響指,樓道的壁燈瞬時亮起來,在光亮中,他先是注意到程思敏的拇指正在食指的關節上反覆捋動。
程思敏小時候考試一有不會寫的題就會做這種小動作。
原來在她心裡,他也是一道難解的題嗎?
因為領會到這個層面,時應面容稍霽,他自己舒服了,就不那麼刻薄待人,主動抬眼,面上露出個好顏色:「嗯,有點吧。主要還是餓了。」
人也是動物,飽受飢餓時確實很難保持溫和。
「那我請你吃飯吧,就算是賠罪?」即便是在大城市奮鬥過幾年,看過燈火輝煌人流如織,程思敏確實也不能算作很新潮的都市人,她至今也不太會用別的法子討好異性。
單憑這點看,他們很像舊社會的包辦夫妻,女方除了給男方弄點吃的,惴惴不安的心臟再無處安放。
可時應偏偏很吃這套,利索地答應了一聲,便提步往 1203 的方向走。
「今天又剩什麼東西吃不完了?昨天我還聞見樓道里全是韭菜雞蛋的味兒。你別是又開始包包子了?」
「沒有,我做的韭菜盒子。味道很大嗎?韭菜可能太老了吧。」兩人的對話也像遍地可見的尋常夫妻,程思敏順著他的話接上,還沒品出這裡頭的熟稔有多奇怪,下一秒時應已經走到她跟前,右手繞過她的身體,去拉她家的門。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挨得太近,程思敏屏住呼吸,但沒用,還是從他敞開的外套內汲取到一股玫瑰夾雜著生薑的味道。
時應洗過澡,衣服上噴著冥府之路。
花香是甜的,姜是辛辣,配合時應凜冽的側臉,有極致烘托曖昧的奇效。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乾柴烈火,這是幹什麼?他倆可不是夫妻,包辦的也不是。
程思敏仰著頭,正面是時應突出膨大的喉結,後面是冰冷堅硬的防盜門,思及上次時應進她家發生了什麼不可控的畫面,她瞳仁亂顫,就在防盜門即將把她擠進時應懷裡時,程思敏突然半蹲著身體,像只兔子,一頭從時應的腋下鑽出去了。
時應回過頭挑眉看她,她也呲著牙看時應,腦筋轉得飛快道:「韭菜盒子就剩倆了,我明天還吃早點呢,再說這回做得也不太好,有點糊,還破皮了你知道吧。哎!時應!咱們出去吃唄,我請你吃點好的。」
「自從搬回來我好久沒上外頭吃了。嘴還怪饞的,哈哈。」
程思敏找藉口不讓時應進她家,時應聳肩,看起來也沒所謂,倒是把門又扯開了十幾公分朝她做了個請的姿勢道,「成,拿鑰匙唄。我在外面等你。」
「嗯。那你稍等我兩分鐘。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好。」
程思敏繞開他進門拿鑰匙,背包,裝紙巾,貝貝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將頭從門縫裡探出來朝著時應擠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