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是因工作而抽,辭職後,她也自然而然地戒了煙。
不過就像常喝咖啡的人時不時會思念那抹苦味一樣,尤其是醉酒之後,自控力下降,戒菸者很難抵擋住再來一根的誘惑。
餘光里,貝貝在後排座椅上蜷縮成一團,埋在尾巴里的半張臉看起來很是疲倦,閉著眼睛昏睡。
燒紅的電熱絲湊到程思敏臉邊,她就著這抹熱度叼著過濾嘴,將煙尾對準紅光輕輕一吸。
「嘶」一聲,菸絲被點燃,同時那細碎的火光也照亮了兩人的瞳孔,程思敏被時應的眼神燙了一下,肩膀縮澀半分。
時應搭著眼帘將點菸器重新插回孔洞,再抬眸,他眼底玩味,身體靠回了座位,聲音中有戲謔的成分。
「煙幹了很嗆的,程思敏,別勉強。」
「這有什麼勉強的,你懂都不懂,菸絲幹了,勁兒才大。」
程思敏故意銜著煙猛吸一口,下一秒,她被嗆得頭腦發暈,本就被酒精浸潤過得神經幾乎要被炙烤成焦炭。
她眼睫濕潤,對著窗外咳嗦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失態,將二手菸吹到窗外。
幹掉的香菸確實難抽,程思敏腦袋發暈,很想把煙滅了,趕快帶著狗上電梯回家休息。但時應在,所以她不得不強撐著面子,又呲牙列嘴地吸了兩口,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時應的聲音,他問她:「好抽嗎?」
「好抽啊。」程思敏回過頭,迅速調整表情,下巴抬起來,鼻樑微皺,黯白分明的眼睛帶著頑劣。
他取笑她,她必做出鄙夷的樣子回擊,這是小時候跟彼此做玩伴時留下的習慣。
「哦。」時應側目看她濕漉漉的睫毛和緋紅的眼角,也看她微翹的唇珠和一點點從齒下露出的舌,越看,喉嚨里越有抑制不住的渴意。
現在出於紳士風度,他可以主動離開這逼仄的空間,避讓微醺的程思敏,先下車去按電梯。
可實際上,他沒有移開目光,緩緩眨了眨眼,任由這種酥麻的顫慄從指尖席捲到心臟,再讓這種衝動一股腦地灌進腦子裡。
「抽菸什麼感覺?嘴裡不會苦嗎?」
「還行吧,要不你自己嘗嘗?」
「好啊。」
程思敏抬腕,將指尖還在燃燒的半截香菸遞過去,心中壞笑,等著看時應和她一樣咳嗽吃癟。何況他不會抽菸,這煙豈不是核級武器。
時應後背離開緊貼的車座,就著她的方向靠近,側身。
地下停車場內光線薄弱,再加上程思敏醉酒之中視線模糊不清,她明明是把香菸遞到時應的嘴邊,可又眼睜睜地看著香菸錯過時應的下顎,看著自己的手臂擦過對方的肩膀。
良久,猶如電影的慢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