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想上還上不了呢。」
「誰是為了嫁給侏儒和文盲才去念大學的嗎?」
程思敏越說越來氣,仰著頭叫囂,父母低看她,她偏要把金子全都貼在自己臉上。
「你知道我在薊城做什麼工作嗎?我在上市公司,前途無量!未來升職一年能賺大幾十萬,你給我介紹這種爛人幹嘛啊?」
「別說我還這麼年輕,根本不會考慮相親,就算相親我也要相那些能和我一起在大城市發展的青年才俊,難不成你以為我還會回這個破地方?給我安排工作?好好的薊城不呆,我跑到村里結婚生娃,你們是覺得我腦子有病嗎?」
程思敏肚裡空空,大放厥詞,陳曉芬被她講得一愣一愣,她聽後很是憂心地問:「你不打算回來?」
「對啊。不回來。」
「可是,你不是說你工作很累,周圍人都對你不好?你還說房價特別貴,你一年的工資不夠買人家的廁所。」
「我以為,我以為你幹個幾年攢點錢就會回來……半山畢竟是你的家……是咱們的根。」
逆反心理上來了,程思敏恨她恨得牙根癢,故意跟她唱反調:「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你還真信!什麼家不家的,族望留原籍,家貧走他鄉,有錢賺的地方就是家!」
程思敏剛打開門,正在門外扒門縫偷聽的小寶立刻金雞獨立跳著跑回沙發,從廁所出來的程偉走到冰箱旁邊,本來伸手想從紙箱裡拿瓶白酒,回頭看了看門內的程思敏和陳曉芬,又訕訕地把手放下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打開冰箱,從裡頭端出一盤羊肝,坐回電視機前,一邊嚼一邊跟妻子擠出賠罪的笑容搭話:「你倆說啥呢,還把門關上?」
「沒說啥,就是相親那事。敏敏說她身體不舒服,要不我去跟媒人說說,年後再見。」陳曉芬從女兒的臥室里走出來,路過程思敏時,還掐了她一把,示意她配合自己的謊言。
程偉哼了一聲,不以為然地轉過頭盯著電視節目,「就她嬌氣,有啥不舒服的。真拿自己當個香餑餑了,明天趕緊跟著媒人去見去,還年後,人家相親對象還能巴巴等著她?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說著,程偉又回過頭斜了一眼程思敏那張素麵朝天的臉和夾棉睡衣,非常嫌棄地命令她:「你明天化化妝,塗個口紅,穿條裙子,也不知道在大城市咋混的,看著一點女人樣都沒有,還不如村頭婦女會打扮呢。」
化妝,塗口紅,穿裙子,這些話從程偉口中說出來何其諷刺。程偉一輩子都沒在意過程思敏的細枝末節,她讀幾年級,生日哪天,長發短髮,他總是記不住。
但現在,他的口氣好大,就好像以前家裡還在賣菜時,他經常會吩咐程思敏和陳曉芬提前把要賣的菜品打理乾淨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程思敏變成了那捆菜。
嘴上的黏膜好像粘住了,要用很大力氣才能扯開,程思敏張嘴說話時,齒間有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