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蜜蜂在透明的玻璃瓶內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社會中到處都是無形的賽道和壁壘。
努力不一定會到達成功,但她這樣被批量生產的遊戲彈珠,只要在強壓的職場內退縮一步,那麼也就與世俗的成功擦肩而過了。
她不捲是因為她不想卷嗎?是心灰意冷,卷不動了,淺看,是灑脫了,深看,是爬不起來了。
「你是不是老早就看出來我靠不住了?你跟爸……」說到這裡,程思敏眼睫有點濕了,但還是鼓起勇氣朝她笑了笑說:「肯定沒少後悔當初撿了我吧?」
「到他走,我也沒孝敬過他。爸走了,你一個人帶著小寶那麼難,我不跟你們聯繫,躲著你們,你特別恨我吧?」
程家寶看到姐姐眼圈紅了,急忙將紙巾抽出來遞給她,程思敏剛拿著紙巾抵在眼睛上,誰想到坐在她旁邊的陳曉芬竟也哭了,程家寶忙壞了,又趕快再抽出幾張紙巾跑過去遞到母親手裡。
程思敏是完全站在陳曉芬的立場去揣測她的想法,但是陳曉芬又何嘗不是在以一個過來人,女人的身份在自作主張地「照顧」程思敏?
當年她沒有帶著程家寶去薊城投奔程思敏正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是個累贅。女人在這社會上做事多難啊,程思敏一個姑娘跑到外地上班打拼,那是陳曉芬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已經足夠厲害足夠不易了。
程家寶是她和程偉不顧程思敏的意見執意要生的,她怎麼有臉面把這種照顧孩子的責任轉嫁給大女兒?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丈夫的責任天經地義,應該擔負起她和小寶。
曾經她以為自己這樣的女人沒了丈夫,天就徹底塌了,可程偉真正死了,她才恍恍惚惚地發覺自己的日子也並沒有比以前更壞。
像程思敏說的,人得往前看,以前程偉確實庇護過她,可是在程家寶出生後,那種微不足道的庇護已經變成了四處漏雨的屋頂,待她被迫地,從搖搖欲墜的危房裡走出去一看,原來天地廣闊,也沒有那麼可怕。
她沒因為喪夫而一蹶不振,反而越活越韌。
她已經習得了賺錢的能力,她不需要被誰庇護,她也可以做別人的屋頂。
陳曉芬伸手推了一把程思敏的肩膀,流著眼淚道:「你咋會這樣想?這二十多年的媽是白叫的?我咋會恨自己的丫頭。敏敏,不管那個人咋說,我從來都沒後悔過撿了你,就算你生我的氣,不跟我聯繫,埋怨我,但我這心裡始終掛念著你。」
「我只恨自己,沒本事,沒能力,啥都要靠他,沒辦法給你更好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媽有錢了,媽可以用自己的本領照顧你。」
「你不要想許多,回來又不是丟人的事,病了就養,累了就休息,你還這麼年輕,有啥失敗不失敗的?不到死的那天,誰能給誰定性呢。媽以前咋給你養大的,現在就能咋供你的吃穿住行。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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