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我走過了,知道了結果,安心了。」
「現在換條路走而已,永遠都不晚,只要我不覺得自己老,那我就不會真正衰老。」
蔡月鳳抱著女兒的肩膀,眼角濕潤,從沒有哪一天,她像今天一樣感到自己的女兒是真的長大成人了。
可李懷清面容晦澀,不知道是根本不能理解她,還是壓根不想去理解她,他半晌沒說話,開口時還是居高臨下地點評她:「哼,不後悔?看你就是嘴硬罷。」
「給自己找個台階下,阿 Q 精神勝利法!」
要放在以前,李湘群容得了他這樣夾槍帶棒?勢必要和他打起來罵起來。
但是現在李湘群已經完全不在意他是怎麼想的了,她的價值並不在於向父母證明自己,她沒義務向任何人解讀自己的選擇,所以她笑了笑,非常心平氣和地咂摸著道:「也是,完全不後悔是假的,非要找一點,那就是我很後悔我沒有更多地,用樸素的方式去關心時應。」
她總是用錢解決時應的所有需求,就像時開基也是這樣愛她的,她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認為鈔票是全世界最好最珍貴的東西,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錢沒讓她和兒子的心離得更近,也沒有讓她和時開基的婚姻擁有不死之身。
半小時後,李湘群到底還是拿到了時應的備用鑰匙,坐著父親的紅旗車來到了黃河苑。
李懷清想和她一起上去,但她不同意,蔡月鳳又完全地貫徹都聽孩子的那一套,兩個女人一老一小,哪個不也聽他的,老頭兒氣哼哼的,沒辦法,也只有在下面等。
6 號樓,12 層的樓道里亂糟糟的,到貨的發貨的,幾個快遞員正在用麻袋拖著兩箱貨下樓,李湘群沒看到時應的鄰居,但聽聲音,三扇虛掩的門裡頭都挺吵,可能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聚會。
1201 敲門沒人應,兒子的電話還是關機,李湘群用備用鑰匙打開房門,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她走進去,輕輕關上門,沒有立刻開燈,以一個母親的直覺,在臥室里發現了正躲在被子裡睡覺的時應。
弓上之弦
晚上八點,李湘群從六號樓走出來,重新坐上了樓下等候許久的紅旗轎車。
關於父母對外孫的諸多擔憂,她一一安撫,化解,告訴他們,不過一點挫折,時應會沒事的,他從小就是個勇敢的小孩子,跌倒後不管摔得多痛也會不要人扶自己爬起來,這樣的小孩也該學會勇於直面自己的內心。
樓上,時應靠著床頭,還在迎著小小一盞的床頭燈翻看他媽帶過來的影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