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憶起清清冷冷的月光下,剛剛經歷一場情事的少年,單薄的胸膛上輕輕起伏,瓷白的肌膚上滿布自己蠻橫啃咬出來的青紫痕跡。
月色暗淡,少年神情羞赧地仰起脖子,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溫熱的親吻,那吻比蝴蝶的觸角還輕。一陣微涼的夜風吹過來,那吻以及與那吻一道傳遞過來的溫熱觸感轉瞬消失不見,卻比歡好時的媚人情態,比青紗帳里無聲蒸騰的濕熱情 欲,比緊緻溫熱的包裹,更能觸動人心……胸口處的鈍痛不合時宜地尖銳起來,令嚴風俞記起那之後的一切不好遭遇,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轉念想起被帶走的半張羊皮卷,為了任務能夠儘快完成,羊皮卷不可不取回,嚴風俞正在思忖著該如何行事,卻見前頭的張文山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還喊了聲「師父」。
嚴風俞收斂心神,抬起頭,看見酒肆門口逆光站著的幾個藏青色武袍的男人簇擁著一個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嚴峻的面容在藏青色武袍的襯托下更顯冷冽,下頜緊繃,看見自己時,神色驟然一變,手中那把不知名的寶刀寒氣乍現,周身充斥著一股凜然的殺意。
嚴風俞心下一凜,觀其服飾,料定這人應當就是青城派的掌門人陳涼玉了。
他雖然沒見過陳涼玉本人,但是此人性格古怪,不能以常理忖度,且護短的名聲卻聲名遠揚,令人如雷貫耳。
嚴風俞收回了心思,一邊無聲握緊手中的斬水刀,一邊盤算著如何應對。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是,拔腿就跑?
一時間兩相高手對峙,冷冽的殺意充斥了這座小小的酒肆,許是感覺到了什麼,喧鬧的客棧霎時寂靜無聲。
嚴風俞緩緩呼出一口氣,料定逃跑恐怕來不及,便打定主意先跟對方打個招呼,餘光瞥見一個茶博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悄無聲息地放下茶壺,與他對視後,男人幾不可查地頷了頷首,隨後打開酒肆的後門,默不作聲地摸了出去。
嚴風俞料定這人應當是「黃雀」的探子,此刻定是替他搬救兵去了,心下稍安,打定主意使一個「拖」字訣,他抬眸與陳涼玉對視,笑笑道:「陳掌門。」
傷勢原因,他無法抱拳,便朝對方點了點頭,自報家門道:「在下臨州城府衙——」
誰知陳涼玉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等嚴風俞說完,他已經先兵後禮地出了手。
作為江湖第一大門派的掌門人,陳涼玉不愧是當今排得上號的高手,他內力雄厚,此刻陡然出招,掌力攜帶的真氣凝成一道勁流,直直襲向嚴風俞胸膛的要緊處——放在平日裡,這樣一個小小的試探,嚴風俞自然可以輕鬆躲過,只是今日他重傷在身,不可妄動真氣與之對抗,只得帶著李文柏往旁邊側身,險險避過,卻見陳涼玉的下一道掌風已經朝著他的面門急急襲來,這一下是萬萬來不及躲過了,情急之下,嚴風俞心念一動,湊到李文柏的耳邊,小聲道了句「得罪了」,隨後不等少年反應過來,便抬手把少年拉到自己身前——就賭這位「護短」掌門即使氣急敗壞,也不願傷了自家門下弟子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