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運撇嘴,顯是有些不滿,薛安的面色則鄭重了不少,聽見祁雲嵐的問話,老頭先是點了點頭,繼而不知為何,竟又搖了搖頭,最後他長嘆一口氣,慢道:「像現在這樣,每日施針三遍,用銀針封住他全身各大穴位,再配合一些能夠緩和毒素蔓延的藥物,大約可以拖一段時間……」
「拖?」祁雲嵐聞言不由地面露驚訝,追問道:「不能解嗎?」
「嘿嘿,能拖下去就不錯啦,就他現在這情況,拖也拖不了多久了,頂多個把月吧,到時候別人什麼樣,他就什麼樣,嗐,倒也不是說不能解,只是……」說到這裡,薛安面露猶疑,話音也停了下來。
「只是什麼你直說,缺錢還是缺藥材?」祁雲嵐蹙了蹙眉,聲音里隱隱透出一些焦急的意味。
床榻上,半大少年先是皺著眉頭看了看祁雲嵐,又轉頭看向薛安,神色懵懂,像是沒聽懂二人在聊些什麼。
薛安臉上的輕鬆愉悅卻已盡數褪去了,現出淡淡的愁來,輕嘆一口氣,老頭緩聲續道:「嗐,要是錢和藥材的問題倒也好辦了——」
眼前的青年人雖然身無長物,但是人家一出手就是幾百幾千兩白銀的,看樣子也不是一個缺錢的主,而現下,這碩大一個將軍府對他這沒皮沒臉的糟老頭子這樣客氣,估計也是託了這青年的福……其他的多說無益,薛安只道:「少俠你可知道我那師弟研究這蠱毒花了多長時間?」
祁雲嵐聞言不由地怔愣一瞬。他知道這毒不好解,畢竟穆衡研究這蠱毒就花費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可是知道歸知道,心裡終歸抱了一絲僥倖的心理,畢竟薛安可是醫聖的徒弟啊,懂毒理,又善醫理的,別人不行的,他肯定行。
可眼下,這絲僥倖被打破,祁雲嵐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面對現實:即使是醫聖再世,想要研製解藥,恐怕也要耗費上不少時間,而成運……這小孩中毒已深,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剩多少。
神智尚在時,他還能把這小孩帶在身邊,也可安排人時時照看,可等到他徹底淪為一個無知無覺動輒傷人的傀儡時,他又該拿他怎麼辦?將他送回藥王谷嗎?這顯然不太實際。
祁雲嵐有些頭疼,想起了什麼,祁雲嵐對薛安道:「俞大俠呢,他跟你們一快過來了嗎?」
「俞?」薛安聞言一怔,反應過來後,忙道:「哦,來了,來了,就在隔壁屋躺著呢。」***將軍府的日子倒是清閒,成運有薛安管著,嚴風俞的傷也有府里的下人照看著,是以一連幾日,祁雲嵐不是待在院中練功,就是陪著黃信去見一些滇州城裡的大官小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