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軍師。」祁雲嵐躬身回禮,走到屈藏面前坐下,倒一杯茶,送到嘴邊,茶水苦澀,祁雲嵐皺了皺眉。
「軍中條件是艱苦了些,」屈藏淡淡道:「等我們攻下滄州城,進到城裡去,條件應當就會好上許多。」
祁雲嵐卻有不同想法,「屈軍師覺得你們能夠順利攻下滄州城?軍中的士兵可不是這麼看的。」
他下午在軍營中閒逛時,入目儘是低迷消沉的氣息,很顯然,久攻不下的城池對東南聯軍士兵的士氣打擊很大。
屈藏一怔,隨即撫須輕笑,「你們來之前的確如此,但你們來之後,事情可就不一定了。」
「此話怎講?」祁雲嵐皺眉,隨即他心裡咯噔一聲,後脊竄起陣陣寒意,「難道我赦哥他……」
屈藏不語,笑了一笑,起身走到帳外——夜幕已經悄悄降臨,深藍的夜空像一口倒立的大鍋,罩在人們的頭頂上,令人呼吸不暢,月亮和星星都躲起來了,軍營里除了那些跳躍的火光,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祁雲嵐心裡有了一點兒不詳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見屈藏道:「這個時間點,林少俠應該已經帶著人出發了。」
「出發?」祁雲嵐急道:「去哪裡?你把話說清楚。」
屈藏沒有轉頭,靜靜看著遠方的天幕,「自然是去做查將軍沒能做完的事,刺殺敵軍主將溫茂,祁少俠你這是什麼反應?莫非覺得此計不妥?」
祁雲嵐已經快急哭了,林宥赦、祁雲承、莊偉元……這些人怎麼回事,如此重大的事情為什麼都不找自己商量一下,這分明就是黃信挖給他們的一個大坑啊。
「可是,查將軍他們沒能活著回來啊。」祁雲嵐的聲音滯澀而沙啞,他的二哥,他的赦哥,還有那些與他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的人。
「是嗎?」屈藏的反應平淡得令人驚訝,「他們不是都沒回來嗎?你怎麼知道他已經死了?」
祁雲嵐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難道他……不對,你不是黃信的人嗎?查大叔的死對黃信有百利而無一害,莫非你……你偷偷……」
屈藏笑笑,「屈某一介書生,得黃將軍青眼,自然要報答這份知遇之恩,所以你說的沒錯,屈某的確是黃將軍的人。」
「那你……」
「烏鴉尚知反哺,知遇之恩結草銜環亦不為過,可世間有大義高於斯,屈某雖然一介書生,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恩人犯錯,卻聽之任之,不予以糾正。」起風了。
風裡裹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你可知,查將軍為何輕信軍報,急著夜襲?」
祁雲嵐不知道,搖了搖頭,聽見屈藏道:「就像你看到的,城池久攻不下,軍心日漸渙散,此時若不做些什麼,攻不下城池事小,二十萬大軍若是譁變,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的確如此,祁雲嵐點頭,聽見屈藏繼續道:「所以,黃將軍打算允諾眾將士,城破後三日內,可在滄州城中肆意殺戮,奸淫擄掠,以此來振奮軍心,提升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