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
刘庆国‘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抖若筛糠。
“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刘庆国声音颤抖,伏在地上。
“哦?想必刘大人所作所为,自己心知肚明,至于责罚,依大人之见,应当如何?”弋栖月眯了眯眼。
刘庆国吓得浑身颤抖,努力定了神,说道:“罪臣只求陛下,放过罪臣的贱内和犬子……”
弋栖月闻言,却是缄口不言,半晌,启唇道: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史有先例。大人有错,不过,既是有悔过之意,念及旧情,朕不会伤你,入狱一月,贬官为五品郎中,扣一年俸禄,以示惩戒。
朕允你三日,将家中不法之事处理好。杀人者需偿命,害人者需赔情,自此往后,善待百姓,廉洁为公,可好?”
刘庆国听她这般说,身子一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全家的性命,终于保住了。
战战兢兢谢了恩,见弋栖月摆了摆手,便颤着身子退下了。
弋栖月看着他的背影,却眯起眼来……
第一卷 014 那年的师兄
看着南人刘庆国,弋栖月想起了沦陷数百年的南部三州。
——阜州,淮州,琉州。
混乱百年,那些昔日的帝王天子,当真不觉扎眼?!
且不论扎眼与否,十几年前,阜州淮州遭了蝗灾,朝廷却救济不到,一时间,两州哀鸿遍野,而琉州也未能幸免,大批灾民涌入,混乱无比……
可笑,先帝弋擎天沉浸于温柔乡里,蒙蔽于佞臣的美言,竟忘了这三州之人,也是他的子民,无动于衷!
弋栖月记得当时她还小,墨苍落奉师命带着自己下了苍流,到了阜州。
她看着那路边骨瘦如柴的饥民,心下刺痛,她知道,她是皇室之人,这是她的子民。
仰头看看一旁的墨苍落,却发现平日里对师父尊敬无比的大师兄,一对俊美的墨眸之中,满是戾气。
“荒唐。”
他的声音冰凉。
一旁的几个乞丐跌坐在地,看见这二人衣冠齐整,面色如常,眼里吊着绿光。
墨苍落颦了颦眉。
——他记得有传言,说这阜州蝗灾,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了。
看着那几个乞丐挣扎着要扑过来,墨苍落一回手,只用一条手臂就把弋栖月抱了起来。
——当时的弋栖月还没学几天功夫。
弋栖月一愣,师兄的手臂很有力,紧紧扣着她的腰,在一片混乱里,她竟然难得的安心。
“转过头去。”墨苍落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另一只手举剑比着那些乞丐,那时他年纪不大,可凛冽的气质和瑟瑟的寒剑,当真唬住了那些乞丐。
他们惊悸地看着这两个人,看着墨苍落铁青的脸,终于落荒而逃。
“你功夫不行,安生呆着。”墨苍落沉着声音跟弋栖月说着,索性带着她,一跃上了树,才终于算寻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弋栖月乖乖坐在树枝上,侧过头去看着他。
“我本以为人吃人只是个玩笑,不想……”一旁的墨苍落拂了拂袖子,垂着眼睛,弋栖月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弋栖月闷闷地应了一声——她还差点给人家吃了。
不过吃了她她也不怨,谁让这本就是弋氏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