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明了,她必须要知晓这一切。
手微微颤了下,随即,弋栖月镇定得过分,抬手,轻轻地拆开他手臂上的绷带,一圈,又一圈……
宸卿的皮肤白皙如瓷玉,皎皎如月,待她把那绷带悉数拆开来,那一道未好的伤疤格外刺眼。
看着这道长疤,她的没来由地愣了一下。
宸卿,你这疤痕,可是为了朕?
她凝眉,自幼及长,经历了如此多,血色早已在心间蔓延,那丝丝疑虑游弋在那方寸之地,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她,不可轻信。
如今,她更想明白他的身世,他的目的。
弋栖月细细地探看着他的手臂,可他的手臂上,除了这道伤疤,并无其它异状,她凝眸细看,无意之中,已然伸手出去,轻轻摸着他的手臂,还将之抬起来,仔细打量。
她的指尖冰凉,他的皮肤却是温热的,肌肤相触,她微微一颤。
脑中,却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师兄,小时候你牵着月儿的时候,你的手臂,也是这般温暖。
可惜了,如今,那温度,再难企及。
苦笑,却又回过神来,拿起那些物什来,上了药,又要替他包扎好,毕竟也是昔日里江湖中人,她也是娴熟得紧。
却突然听着一声轻唤:“陛下?”
弋栖月闻声抬首,却正撞上那一对略带朦胧的凤眸,虽是迷迷蒙蒙,但是那星星点点的眸子,依旧是一番不可方物。
“醒了?”启口,她问得平常。
第一卷 024 试探
夜宸卿颔首,又道:“小伤而已,怎能劳烦陛下亲为。”说着,便要抽出手臂来。
弋栖月却是扬唇,依旧是伸手执着他的手臂,道:“昨日也是苦了你了,今早朕才知道有刺客闯宫的事,这伤口,是为着朕落下的,委屈你了。”
夜宸卿闻言,微微一怔,眸中闪过几许恍惚,却又在那须臾之间荡漾开来,那凤目之中,又是一波似水的温柔,薄唇轻启:“陛下无碍便好。”
弋栖月笑笑,不紧不慢地替他包扎着伤口,终于束了绷带的末尾,探出指尖去,轻轻抚摸着他那缠着绷带的手臂:“朕瞧着这疤痕这般长,如今可还痛?”
她想着,若是此间有鬼,这夜宸卿必然会想着要尽快将手臂拢起来,不让她瞧见。
谁知,夜宸卿却任凭她轻触他的手臂,勾唇:“不痛了,谢陛下惦念。”
“伤至这般,还说不痛。”
弋栖月抚摸着他的手臂,语气中,似是有几分嗔怪,又道:“朕已安排庸和去取了些西南部的灵药来,约摸一会儿便能送来,你且好好休养,既是伤了右臂,这些日子,也注意着,少去碰那笔墨了。”
她闭口不谈昨日之事,似是对他的身手毫不知情,只当一切已是既定。
夜宸卿听她如此说,乖顺地点头,道:“陛下挂心了。”
弋栖月抬眸看了他一眼,如今的他,当真是温柔顺从得如同那山涧的溪流,弯弯绕绕,似是从不会去忤逆她的心意。
可是,宸卿,你可知,这溪流,哪怕在这山涧里几弯几绕,在那溪石上逗留,顺着这山涧的地势高低,可终有一日,也是要离开这山涧去,朝向自己的远方。
宸卿,你这泓溪水,又是向着哪方的汪`洋?
见他说得这般自然,应对自如,弋栖月已然明白,想探明他的目的,已然是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