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加叹口气,沉声道:“文若皇贵妃生得标致美丽,只可惜红颜薄命,在三皇子五岁时,便殡天了,这玉佩便到了三皇子殿下手上,如今,自然也随着他来到了北幽。”
弋栖月听着,手中执着这带着几分凉意的玉佩,这玉佩很美,而她却感觉到了一番彻骨的凉薄。
君心的凉薄。
昔日的情投意合,待人去了,便当真是肯舍了那段记忆。
她攥了攥这玉佩,沉声道:“朕只当是这玉佩甚为珍贵,大人一说,倒是朕孤陋寡闻了,险些辜负炙的一番美意,今日,多谢大人了。”
“陛下过谦了,纳加可当不得这‘谢’字,只盼着陛下能和三皇子殿下情投意合,北幽和西宛永世交好。”
弋栖月闻言,笑得端正美丽:“纳加大人如此说,朕心甚安,但愿两国修好,永不交兵。”
第一卷 055 冷情人
二人又聊了几句,纳加却是愈发觉得面前的女皇陛下美则美矣,尖刺满身,稍不留神,便要着了她的道儿。
可她明明才是个十多岁的女孩,本不应有这般深沉的心机。
纳加自家丫头现今十七岁,算是和女皇陛下年纪相仿,可她却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一对眸子流波含笑,含苞欲放待君摘,这才是少女本应有的模样。
纳加心下疑惑,却也是暗自发虚,于是,匆匆说了几句,便称事告辞。
弋栖月只是笑笑,她明白纳加行事小心,口风极紧,而她今日,也并非想探得什么宫闱机密,委实不过是想知道百里炙是何居心罢了。
毕竟,她总归不能任由身边掩藏着一把又一把利剑。
弋栖月晃了晃腕上的镯子,玉手轻轻把玩着这荧绿的玉佩,当真是稀世的好玉。
却不知,百里炙为何会将他父母的定情信物,轻易予了一个连真实面貌都未曾见过的黑衣女子,还只是将袖往岸上轻轻巧巧一抚弄,是另有所图,还是当真是不在意?
还是说,这玉佩,本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赝品?
弋栖月凝了眉,百里炙美则美矣,却真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主儿,可他又偏偏得留在她身边,她也推脱不开。
她四下望了望,又呷了几口茶水,随后便起身,举步而行。
这狭径两侧的草木甚是繁茂,一眼看去眼花缭乱,娇莺和蝶儿舞得肆意,溪水浣岸,凉亭有荫,显得景致愈发撩人了。
弋栖月缓缓走着,恍然间,却听着那潋玉轩里,悠然的,传来些许琴声。
叮叮淙淙,婉转而又流畅,浩渺而又空灵。
弋栖月不免凝了眉。
如此琴声,在这宫苑之中,怕是只有他一人能奏出。
——夜宸卿。
她,已经有多少日,不曾去看他了?
可是为何,他的琴声里丝毫不带哀怨和寂寥,唯有冷清和淡然?
冷清,冷清!
弋栖月恨他的苍冷,恨他的不在乎。
夜宸卿,他留在她的身边,难不成,当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难不成,若是与墨苍落有着肖似的面孔,肖似的身形,便不会对她动心动情?
可她不愿,可她不肯,须知,自她逢着他,从红妆夜里抢了他,她便只想着占有他,他的一切,都只能是她的,她弋栖月的!
弋栖月知道——这也许是因着她对墨苍落的爱恨纠葛,她知道这对夜宸卿极为不公,她知道,如此行事,太过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