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只道是,陛下……不会再来瞧臣下了。”
她咬了唇,忽然把脸庞埋在他颈窝间,双臂紧紧地搂他在怀,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宸卿……你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就这般紧紧抱着他,他的身上很温暖,他血的殷红和她红色的喜服融成一色。
直到,耳边传来几许脚步声,以及一声“陛下。”
弋栖月终于直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薛太医,他是她昔日里救下的,也是她最为信任的一位太医。
她这才定了定神,用内力强撑着,摇摇晃晃地把夜宸卿扶到榻上。
半晌过去,薛太医终于转过头来,道:“启禀陛下,夜公子并无大碍,只是积劳成疾,恐怕今日又受了些惊吓,加上这几处外伤位置敏感,又流了不少血,因此心神恍惚,昏了过去。”
弋栖月一愣,却听他继续说着:“陛下,老臣斗胆一言,陛下且看这颈项上的伤口,虽是控制了方位和力道,但是瞧着这血迹,纵使这夜公子有几分武功底子,也是危险了些,陛下……”
“朕……明白的。”弋栖月沉声答道,垂了眸来。
她今天真是疯了。
“烦请薛大人开几副药来,让刘公公随着去取来吧。”她低沉着声音,又说道。
“是,陛下。”薛大人忙颔首道。
弋栖月也是颔首,谢过了薛太医,又看了看一旁的夜宸卿,便也让他走了。
薛太医见状,行了礼,转身离开,一旁的刘公公见状,也转了身去,正要匆忙跟上,却被弋栖月启口叫住:“刘公公,宸卿这几日,怎会有积劳成疾一说?”
刘公公一愣,转过身来,面露难色:“老奴不知,只知自西国来朝之后,夜公子便是日日抚琴,直到夜半,早晨起得早了,便又是抚琴,其他,老奴也是不知。”
西国来朝?
西国来朝至今,她弋栖月都不曾踏入这潋玉宫,不曾来见过他。
她咬了咬唇,终于颔首道:“去吧。”
刘公公方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屋中又只剩他两人,方才这般状况,气得她下了重手,终于把他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弋栖月坐在榻边,咬了咬唇角,忽而抬起手来,轻轻抚弄着他略显苍白的面颊。
夜宸卿……
她还记得当初在夜云天,眼波流转的公子抬起温热的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间的撩拨,让她动了想带他回来的心。
可是,这么久了,依旧读不懂他,更占有不了他。
弋栖月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探出手来,撩开他的长袖,执了他的手臂来,那日他落下的疤痕已然轻了许多,可还是分外扎眼。
一句抱歉梗在她的咽喉,她对着他的手臂瞧着,忽而俯下身去,在他的唇上烙下了一个吻,却是她从始至终予他的,最温柔的吻。
半晌过去,直到,刘公公在门外唤一声‘陛下’——他已然取了药回来。
弋栖月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窗外,天边,已然蒙蒙亮了,似是在这一瞬间,她才想起来,那东咎国的三皇子淮川还被她晾在婚房上,那边的一切,还等着她去善后。
她略一犹豫,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向着刘公公道:“再唤两三个人来,好生照料着夜公子,莫要有闪失,还有,以后……告诉他莫要在晚上抚琴了。”
她愣了愣,继而,低声说:“他若固执不听,便说……是朕的旨意,也无妨。”
而此前,她都是不允说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