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待他接着说,时芜嫣便声音发颤地叫出声来:
“越清逸,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次我肩膀受了重伤,哪里有经历去寻你帮助?更何况,若是我能主宰全局,我又何必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
越清逸的手臂陡然一紧,搂住她颤抖的身子,道:
“嫣儿,我也道是你不必如此……既是苦肉计,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你知道吗,每每我念及你那伤口,便觉得你爱他爱得好辛苦……”
“越清逸,你……你胡说!”时芜嫣红着眼睛吼道。
越清逸苦笑:“如何来的胡说呢?
嫣儿,当初我听闻你受伤,去瞧你,你不是哭着把自己的肩膀给我瞧了吗,一声一声地跟我喊疼,扎得我心里疼。”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随随便便就把肩膀露给别的男子看。
此时此刻,一旁的入晦大师姐哂笑一声:
“当真是个荡`妇。”
这入晦大师姐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加上此前时芜嫣将一位入晦的小师妹赶出派去,更是瞧她不顺眼。
时芜嫣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可是嫣儿,我瞧得出来,你那伤疤是近身匕首所为,我私下问过,弋栖月用的是长剑,如何能出那等伤口呢?”
“嫣儿,你算计别人,我不在乎,莫说是你设计捅她十剑,便是你直接取了她的性命,越哥哥都不会在乎,可是嫣儿,你为何偏偏要刺自己一剑……”
“嫣儿,你可知道,当初你那一剑,险些削到骨头,废了你一条手臂啊……你,怎能为了他,对自己下这般狠的手……”
时芜嫣疯狂地摇着头,发上簪子皆是零零落落,她涨红了脸,拼命地探出纤细的手臂推着他。
“越清逸,你给我滚!你胡说,你胡说!!”
越清逸抱着她的手却是愈发用力了,时芜嫣根本挣脱不开。
“呵……嫣儿,你曾告知我,说我不应将此事讲出,可我便是要说出来,这样子,你若是众叛亲离,便只能随了我了……”
越清逸笑笑,继续开了口。
时芜嫣抬起眸子来,可怜兮兮地望了一眼对面的墨苍落——她的未婚夫。
却见此时的他,紧紧拧了眉毛,袖手而立。
时芜嫣心里一沉——方才他明明是想要上前来拉开越清逸的,可是如今,他,竟然也放弃了……
他这冷清的姿态,惹得她心如刀绞,她不在意那周遭宾客的唏嘘之声,甚至,也可以不在意远处父母投向她的,闻讯却又震惊的目光!她只在意墨苍落——可是他,已经不打算救她了……
一瞬间,时芜嫣的眼中尽是泪水,她的手在颤抖,心神恍惚间,她攥紧了拢在袖中的短匕——这本是婚礼之前,墨苍落亲手予了她,让她防身的,因为他担忧弋栖月出现伤了她。
可是,时芜嫣万万没有想到,此次最大的威胁,不是弋栖月,却是她从未怀疑过的越清逸!
她狠狠一咬牙,手拢在袖中,按在他的胸膛上,暗自打算要一刀取了他的性命,让他不再说下去了——这一切,容不得他再说了!
可是刀探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怎么,她疯了?
难道要当堂杀人,相当于自行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