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可又一细想,不少人也明白了墨苍落的目的——想必他是怀疑眉山夫妇之事乃是有人设计安排,想要查清此事。
可是,如此作为,不计后果,难免武断了些,当真值得吗?
却见大堂正中的墨苍落,虽是浑身是血,伤得不轻,但依旧面色冷峻果敢。
众人心底也自然有着犹豫——谁又知道,今日留下,是吉是凶?
但若是不留,恐怕便要留人话柄,仿佛是心虚,想要早日逃离此处,免去罪责。
此时,遥江派里,一个师兄低声嘀咕着:“这可是婚事。就这么定了?哼,我看这苍流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才不肯留下。”
岳勤掌门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却未开口。
一旁,弋栖月拢了拢面巾,压低了声音:“师兄如此说,虽也不错,可如今动手脚之人尚未查明,我派乃是五派中唯一一个未受波及的,若是急着脱离,怕是无异于招惹事端。”
一旁,百里炙不着痕迹地压了压面巾,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立在她身后。
他二人前些日子便是化作了岳勤手下的那一对‘金童玉女’,这一对人乃是岳勤昔日里从大火之中救出的,起了怜悯之心,收作了徒儿,这一对人儿以面容毁坏为由,自觉无颜面示人,便恳请师父藏起他二人,岳勤一向好说话,便也答应了下来。
只可惜,这善良的掌门人至今也不知道,那二人,本就是弋栖月派入他身边的卧底。
岳勤叹口气道:“荣儿说得不错,何况,如今,嫌疑最小,也可以说成是嫌疑最大,是断然不能现在便离开的……罢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自然要留下来,也莫要让别人小瞧了我们去。”
众弟子颔首称是。
南岳国的使者队伍中,侍从低声询问着耶律泽,耶律泽却毫不介意地笑笑:
“我南岳干干净净,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既然本就为庆贺而来,自然是要留下的……何况,父王本也说,此事过去,便让我歇上些时日,如此,也耽搁不了那边的事,无妨,自然要留下。”
“可是……殿下,留下恐怕……”侍从吞吞吐吐,心中满是不安。
“呵,不错,这殿中,卧虎藏龙。”耶律泽声音又低了许多,几不可闻,又道:“可是,所谓的高人,不一定全是立在你敌对一方的……换句话说,若是永远也不肯与那高人相遇,又能有什么机会?!”
侍从闻言噤了声,颔首称是,退了回去。
耶律泽兀自颦了眉,聪明如他,能隐隐地感觉到,墨苍落的心思,怕是不仅仅停留在婚事上——反而更像是在还击,想要同什么人一决高下。
不过耶律泽也不可能想得明白,在墨苍落心中,还击和终身大事,究竟孰轻孰重。
不一会儿,果然,殿中众人皆表示,愿意留下,参与明日的婚礼。
墨苍落闻讯一扬唇,拱手道:“那苍落在此,便多谢诸位美意了!”
说着,一扬广袖,让弟子分别领了各个队伍,前往已经安排好的住处了。
弋栖月随着遥江的队伍一步一步走出这大堂——其实,她自然不需要那弟子的引领,因为这苍流派,便是她长大的地方。
最后瞥了一眼墨苍落高大挺拔的身形,弋栖月低下头去,蒙着半张脸,拢在袖中的手在颤抖。
不要理他,不要看他。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谁知,临出门,她依旧是听见了身后,墨苍落压抑的咳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