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栖月单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眯起眼睛,看着那边,淮柔高高兴兴地随着夜宸卿出了门去。
淮柔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简单交谈几句,弋栖月心里也庆幸——这淮柔头脑简单得多,心智甚至比不上当年不到十五岁的时芜嫣。
“陛下。”庸和在一旁行礼,想问问是否需要跟着这二人。
弋栖月瞧了瞧他,只是晃了晃手腕:“你不必跟着。”
此时此刻,长廊间,夜宸卿一言不发地引着路,淮柔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瞧他一眼,公主的侍婢和刘公公随在他二人身后,却也不紧跟。
“素闻北国的宫苑格外漂亮,柔儿一直想去瞧瞧,今日,夜公子可否带着柔儿……走花园那边?”半晌,淮柔瞥了一眼长廊间的侍从,低声说着。
淮柔的心眼,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聪明在她还能想着避开侍卫,不聪明在她竟然敢公然让北国陛下的研墨公子陪她游园。
夜宸卿沉了口气,略一颔首:“好。”
心里却想,这是不是也是陛下算计到的?
淮柔见他难得答应了,心里一喜——此前在东国的宫苑里,他可是从来没答应过类似要求的。
外面的传言她听见过,说北国陛下专宠西国公子,有十日了,她想着,夜宸卿大概是在这北国认清了人情冷暖,才知晓她的心思。
“夜哥哥,自前年一别,已有两年不见了。”走出几步,淮柔忽而笑道,她看他一眼,又道:“柔儿还记得,小时候夫人还说过要让夜哥哥娶……”
“公主为何会来北国?”
夜宸卿看着四下草木繁茂依旧,心道也藏得住人,自然不容许淮柔再说下去,他轻描淡写地添了一句。
淮柔愣了愣:“夜哥哥不曾瞧见淮柔给陛下的信?”
夜宸卿闻言,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淮柔早就写信给陛下了?
可是昨夜和今晨的事情一气呵成,陛下这步棋走得也真是稳。
“不曾。”
“柔儿写信跟北国陛下说,说中秋佳节,柔儿想哥哥了,北国陛下想来也觉得如此拒绝不合情理,便准了。”
“殿下在宫里过得很好,公主不必担忧。”
淮柔一笑:“如何算是过得好呢?夜哥哥,若只说吃穿,自然是不缺少的,想来我皇兄身为东国皇子,北国陛下总不会缺着他的;但是柔儿知道,皇兄素来心高气傲,外面传言说北国陛下专宠西国的公子,柔儿不知真假,只是担心皇兄心里难受……”
夜宸卿在一旁,闻言只是略一颔首:“如此,公主可以同殿下谈谈。”
淮柔听他如此说,心里想法也落实了——看来这北国陛下,真的是专宠西国皇子,对于另外二位,疏忽得很。
这么一想,愈发有了底气。
她沉了口气,在桥上停下步子来,看着一旁的水光,忽而又低声道:“其实,柔儿此次来,也不仅仅是为了皇兄。”
“夜哥哥,你可知道,柔儿说自己想哥哥了,不仅仅是兄长,更是柔儿的夜哥哥。”
“夜哥哥,柔儿许久没有听你弹琴了。”
这架桥四下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物,她说得声音也极小。
夜宸卿颦了颦眉,看着她。
淮柔索性抬手拽住他的手臂,急道:“柔儿便是想不清楚这北国陛下,怎的这般冷情、这般贪心!既然不欢喜,为何还要将人白白晾在宫里?当初说抢便抢了,到头来还要给人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