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简单,又递上前来,随后却有些别扭地转过目光去,不再瞧她。
弋栖月愣了愣,抬手接过包裹来,打开,才看出来是一块牡丹糕。
却比白日里那些好看得多了,分外精致。
“这……怎么……”她一愣,质询地瞧着他。
“女孩子欢喜甜食。”墨苍落半别过头去,只是简单地说。
女孩子欢喜甜食,而苍流山虽然物产丰饶,终究也没有什么甜食。
弋栖月忽而明白了,大概是师兄把自己的那一块儿给了她——也难怪这牡丹糕如此好看——时师妹这般欢喜师兄,肯定会把最好的这一块儿留给他啊。
“谢过师兄,不过最近……”
弋栖月并不肯承认白日里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可怜兮兮的。
“不胖的。”
墨苍落扫她一眼,随后便不再多说了,也不由她将牡丹糕递回来,只是拂了拂袖子,便提剑向着那边走去。
弋栖月愣了愣,忽而唇角一扬,笑了。
这一晚,她坐在巨石上,一边吃着牡丹糕,一边看着面前,她心中的少年一袭白衫,衣袂翩飞,临风舞剑。
而那一晚,少年的身影,也烙在了她心里。
第一卷 096 朕自然信你
次日,红日初升。
弋栖月很想懒起,可是每一日的事情都被她提早列在了一个废折子上,便挂在离她额头不远处的地方,每日一早起来,不曾洗漱,不曾收拾,甚至不曾撩开衾被,她便要将这废折子取过来瞧瞧。
然后,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事项,瞅一眼窗外的阳光,只得无可奈何地告诉自己——弋栖月,你不能接着睡。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小时候哥哥叫起她来的话:月儿,起床了,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啊。
不过很早之前她便没有哥哥了,并且之后也再也不会有哥哥了,她的哥哥走了,她便自己叫自己起来罢。
这一日,弋栖月翻弄着这个废折子,目光停留在第一行上。
——今日,凌霄阁禁闭解除。
唔,凌霄阁,炙,百里炙,是时候去瞧瞧他,也是时候将他的武功恢复过来了。
此前日日让薛太医好生照顾着,然后来给她汇报,她却不能去瞧他,顶多能在高台上远远瞧一眼,如今,不知不觉间解除禁闭的时候便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清晨的阳光太温柔,弋栖月有些冰凉的面颊上,突然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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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栖月到达凌霄阁的时候,入了院子,便看见落了一地的木槿。
夏日里木槿花开,开过一季便落,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而百里炙的身形便在那一株木槿旁,旁边还有一棵高树,他便坐在树旁的石案上饮酒。
弋栖月远远地瞧了过去,如今他的身形却和当初天牢里的男子交叠起来。
那时他一言一语皆是为她着想,那时他看着她,缓缓抬起手,任凭她出手废他的武功,那时他身形一晃倒在地上……
不知不觉间,弋栖月已然几步行至他面前。
百里炙瞧见她的身形,执着酒盏的手一停,那酒盏在他的薄唇边停滞了,他有些惊愣地瞧着她。
弋栖月笑了笑,却是抬手执过他的酒盏来,一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毫不顾忌。
“还是贪酒。”弋栖月微微眯起眼睛瞧着他。
如今一旁的树叶、残花落了,倏忽间便落满了他的衣衫,孰料他却管也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