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下弋栖月径直将手腕割破抵在他唇边,他自然也不敢推开躲开,只觉得一股咸腥——已然被灌了两口。
弋栖月见他吞下去了,这才收回手来,一旁的百里炙上前几步来,给她将伤口包扎好。
“陛下这是……”烈倾在一旁痴愣。
“给他喝些热汤,然后度点内力试试,也许能救过来。”弋栖月说着,颦眉想着当年岳先生说过的话,只盼那些话可以实现。
烈倾不明所以,但是隐隐约约觉得陛下十拿九稳,赶忙按照吩咐做了。
这边,俞茗羲再度昏睡过去。
弋栖月叹口气,嘱咐烈倾好生照料着,便先出了营帐去,听着几位副将把现在的情况细细讲说。
就这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烈倾忽而又从营帐里跑了出来。
“陛下,陛下!”
弋栖月回过头去瞧着她。
“明羲他有点热乎了……”烈倾红着眼圈说着。
这几日体温一直在骤降的人,身上终于开始暖和了。
而对于这种‘疫病’或是‘蛊毒’,暖和就是生机。
“好。”
弋栖月只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她转过头去对着祁磐峰道:“寻一个水缸,乘上些温水,拿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却也只得照做。
孰知水缸刚刚放下,弋栖月就几步上前去,在此割破手臂,任凭自己的血流入那一汪水中。
四下皆是愣怔。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一旁,一个老军医几步上前来拽住弋栖月。
烈倾也红了眼眶,想拽住她。
“有什么使不得的?”弋栖月摆了摆另一只手。
“方才试过了,的确是奏效的,朕的血可救人命,朕的弟兄们在前线搏杀,害了毒病,朕难道还要端着、见死不救?”
她说着,又在手臂上另一处划了一道口子。
一旁的百里炙见状咬了咬牙,上前来扶住她,却并不劝她。
“陛下,龙血不可轻流,龙身不可易损,这……”一旁,军中的一个老监军颤颤巍巍地说着。
“如何能算‘轻’、‘易’呢,人命关天,何况朕也就这么点儿血,救下全营如此多人,并不可能,所能做的不过是暂缓一时。”
弋栖月心里是这么盘算的,自己将血融到水里,这样子可以分发给营中患病的将士,分给每个人的血不会很多,只是希望得的轻的可以好过来,病重的可以多缓一会儿性命。
然后就尽快找出中毒蛊的根源,让炙尽快研究出破解这毒蛊的方法,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当晚,安顿好的军帐里,百里炙手里拿着药物和绷带,把弋栖月手臂上的数处伤痕包扎好。
“陛下这么做,损耗太大了。”他颦了颦眉,眼下女皇陛下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而此时,她整个人半闭了眼睛靠在榻边,显得没什么力气。
“以血换命,你说值不值呢。”弋栖月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百里炙一愣:“那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陛下是女子。”
弋栖月又笑:“莫要拿‘龙血不可轻流,龙身不可易损’这一套来忽悠朕,炙,朕还没当上皇帝的时候,落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算都算不清,如今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百里炙听她的话语里带着三分调笑,只是叹口气,用手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