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异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让敌国之人,防不胜防。
这似乎会是一个安静而平和的夜。
月上寒枝。
北幽大营西边的小树林里,一袭黑影默然立了许久。
“三皇子不会来了,回去禀告陛下罢。”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形飞掠而过,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
那黑影一滞:“陛下好歹是三殿下的父亲,我们不可这般草率,到时候出了差错,陛下怪罪下来……”
“我缩了骨又摸进去了。”那瘦小的身形一停,哑着嗓子继续说。
“黑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儿?”
“方才就在那营帐里,三皇子把案上的笔蓄了内力刺向我,直直刺入皮肉触及骨头,我是带着伤回来的。”
这人说着,将外袍撩开一小角,在月光的映照下,一支笔戳在他肩头,格外醒目。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沉声道:“那你先回去治伤罢,先别给陛下报告,我等上一整夜再说。”
会缩骨术的男子颔首,转过身去,忽而又道:
“我一向敬服贵妃娘娘,她明理宽厚,待人有方,本以为三皇子身为娘娘的孩子,会像她一样令人敬佩,不想……如今他却为了一个荒唐帝王,甘愿做一个叛国的罪人。”
另一人一挥手,声音冷了几度:
“贵妃娘娘有恩于我,三殿下便是叛国,便是有罪,我也不可能算计他,更不可能伤他分毫,我会在这里等到天明。
你既然受了伤便先回去,但是说话也须给自己留个后路!”
身形瘦小的男子不再做声,他不也是念及贵妃娘娘,念及她的救命之恩,才会耗了这般久?
他叹口气,只是默然理好了袍子,身形在黑夜里一晃,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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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磐峰第二日便亲自到帐中来请罪了。
百里炙前一日亲口喝下了自己配的药,第二日,前几天试药的将士,病情都有了极大的好转;这说明了这方子无毒且有效,同时,祁磐峰也是错疑了人。
百里炙只是一笑了之,并未同他多计较什么。
随后几日,北幽便派出一队人对西南方进行彻查,最终发现毒蛊的根源就是鹿鸣村的几口水井,以及一旁果树上的几颗枯果。
当初俞茗羲率军返营遇上了大雨,迫不得已只得到鹿鸣村暂避,军纪严明的俞帅不允许将士们要乡亲们的粮食,于是全军就摘了些枯萎的野果,打了些水充饥,不想却因此着了他人门道。
等到事态查明、平息,弋栖月想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她心疼这些军纪严明的好兵。
“陛下,线人来报,西国皇帝百里羲这几日也会赶到边疆。”
几日后,上午时分,烈倾急急地冲入帐中,向弋栖月汇报了一句,随后又退出帐去——南边事急,她便要带兵顶上去,也许还会是一场硬仗。
弋栖月颔首。
百里羲会来到前线,这个事情在她到达西疆的时候就预料到了。
经过了之前一折腾,双方在此处的兵力其实差距并不大了,此时此刻,一是比策略,二是比士气。
而此时她弋栖月到了西疆,有了龙血一事,又平了疫情,北幽军如今人员受损,但是士气大振,西国皇帝又岂会不心急?
一旁,百里炙却兀自凝了眉。
——他是不是快要见到,那个曾经将他无情丢开的父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