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不知,这地方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这才是真正葬下他的地方。
帝王本多疑,而她不允有人再为了其他目的来叨扰他的安宁。
她单膝着地,抬手抚着那冰凉的碑。
“炙,明日,我便要回去了。”
“炙,我便先将你葬在你家中,我知道,你始终也不曾忘记这里,你的亲人,你的西国菜,你的美酒……炙,来,我先敬你。”
弋栖月哑着嗓子说着,缓缓对地洒了一碗酒,复又乘了一碗,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月光散落满面。
“当然,你若是想我了,想随着我去北国,便在梦里告诉我,我……一定会接你回去,在我的墓穴旁安置好,几十年后,我便也去陪你……”
再没人回她的话。
也再没人吻她、抱她。
只有冷清的月光,散落在冰凉的碑上,碑前的酒水泛着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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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西国之事,留下了一位副将戍守,弋栖月终究还是带兵离开了西国。
这一次御驾亲征仿佛是一场梦,可她没料到,回去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
未到越水关,是一处山野,名字便叫越水山。
越水山本就是一处地势繁复的山,山势奇妙,崇山峻岭。
前几日的大雨冲了路,如今这里道路极狭,四下又皆是陡坡,如今若是想一路人都过去,只怕要一天都走不完。
俞茗羲收到了这一份报告,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上策,可是行程又紧,无奈之下,只得跑去禀告弋栖月。
而弋栖月在西国耗得精疲力竭,这一路都是乘的马车。
“陛下,昨日大雨冲垮了山路旁的坡,路塞了一段,并且很狭窄,这一队兵士如若一齐通过,恐怕至少要有一日的时间。”
弋栖月撩开马车的帘子瞧着他。
“大雨冲垮了山坡?一旁的山石如何了,如若不够安全,便绕过这片山罢。”
她岂能为了赶路让将士们丢了性命。
“陛下,如若绕过,恐怕要五日不止,何况末将已派人瞧过,那边山石稳固,除了那个冲垮的坡,其他的都还算安全。”
俞茗羲凝眉说着,如今快到都城,可是那边的徐战鹰却久久没有消息,他心里怀疑,又不敢轻易将猜测告诉陛下,于是只能是暗中加快行程,不在路上耽搁,以免出了意外。
可惜俞茗羲忘了,面前的女帝陛下是何等精明。
“俞帅为何这般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弋栖月颦了颦眉,一对眸子瞧着他。
俞茗羲惊了一惊,随即终于低下头去,小心道:“许是末将多想了,只是觉得事出蹊跷,也不知当不当同陛下讲。”
“且说吧。”
弋栖月想着,俞茗羲既然为了此事这般急,并且还在她面前提出来了,应当是有些根据的。
“回陛下的话,前日给都城徐帅送信过去,至今也没有消息,许是末将多想了,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俞茗羲蹙起眉头。
弋栖月凝眉想了想,虽说可能也有下雨的缘故,但的确是慢了些。
“你这般猜测不无道理,如此,以防万一,我们便兵分两路,一则走东路,一则走西路,两路也好同时过去,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她停了停,又道:“朕也下了马车,改骑马罢。”
毕竟如若在那等路上乘马车,又是费力,又是危险。
俞茗羲愣了愣。
陛下前些日子一路急赶到营里,到了还没歇好,便割腕取血,估计那时候身子就不大吃得消,可是她又不能懈怠,议事、督战都没少,战场上敌军都往陛下那里扑,估计也没少担惊受怕,之后又是谈判闹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