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了口气,把她扶到一侧的一个小凳上,低声道:“陛……先休息会儿,我来罢。”
他这句话一出口,弋栖月算是为自己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台阶,她毫不犹豫地顺着下来了。
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矮凳上,看着夜宸卿忙活。
这厮一瞧便是个老手了,锅子铲子的用的娴熟。
弋栖月凝眸瞧着他,心里却想着——这世道也真是巧了,这烧饭,偏偏她是不会的,而炙是会的,宸卿也是会的。
这大概是上天眷顾才让她碰见他们罢,终不至被自己活活饿死。
夜宸卿实际上也并非是什么善炊之人,但是会总归还是会的,这婆婆家里有几味简单的青菜,他估摸了一下量便选着烧了,算计得很是清楚,
而弋栖月除了通观全局,若说真的帮上了什么忙,大抵就是给他递了几次菜,再无其他。
二人将菜摆好了些时候,那婆婆才终于哭哭啼啼地抹着泪回来了,瞧见二人,连连说着:“倒是麻烦你们了,帮婆子埋了老头子,还帮着烧了饭。”
“婆婆哪里的话,婆婆肯暂留我二人,允个栖身之所,我二人便是感谢还来不及,哪里当得起婆婆的谢字。”弋栖月在一旁笑了笑。
夜宸卿在一旁随着她颔首。
他知道陛下心思玲珑,如此说,恐怕也是有算计的。
不过弋栖月却没了下文。
其实弋栖月也的确是想顺着说一句,不知婆婆能留他二人到何时,毕竟如今四下搜查太乱,她又行动不便,一时还是想寻个安稳之所。
不过想了想,这婆婆尚处丧夫之痛中,贸然提出,只怕不妥。
不若寻个时候多套套近乎,到时候再细说。
三人安安生生吃了一顿饭。
平心而论,若是让弋栖月评价,夜宸卿烧的饭的确是一般般的,虽说是能吃,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
如若说水平,那大抵便同之前苍流的烧菜师父差不多。
倒是炙以前烧的饭菜,做的糕点,尽是美味。
弋栖月想到这里,眸子暗了暗,又埋下头去。
——是了,好吃又能如何呢,人都不在了。
弋栖月用毕了饭便说要去洗碗,媳妇家该做的她可是不能少。
孰知那婆婆摆了摆手道:“已经足够劳烦你二人了,这等小事,婆子便自己做了罢。”
拗不过这好心肠的婆婆。
夜宸卿眸光沉了沉,道:“不若我去替婆婆打些水罢。”
那婆婆一愣,她的确是没什么力气,今日若不是有这后生帮着,她连自家老头子都带不回来,从前也的确是她家老头子去打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颔首道:“好,那就劳烦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后头院子里那一处井自打出来便是枯的,出不来水,也不必去试,打水便在前院的井里。”
夜宸卿点头称是,安置好了弋栖月,便带着几个水桶过去了。
弋栖月心里将那婆婆的几句话嚼了几遍,随后便坐在床榻上把包裹又打了开来。
她想起清晨时候瞧见的、夜宸卿手腕上的伤来了。
过了一会子,夜宸卿合了门进屋来,再然后,外面又响起了那婆婆的啜泣声,凄凉悲痛。
弋栖月眸子沉了沉,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我打地铺。”夜宸卿瞧见她心不在焉的,只是低声交代着。
弋栖月淡淡道:“我瞧过了,这只一床被,一床褥,打不得地铺。”
夜宸卿正想说他和衣靠门而睡也无妨,这边弋栖月已轻轻扣了扣床板:“来床上歇着罢,下面也凉。”
将他不怎么动弹,弋栖月颦了颦眉:“怎的这般磨叽呢,朕又不会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