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愣,来不及多想,转过身便去抢人。
可谁知根本无法逼上前去,他周旋了许久,只得闪身跑回来。
想着如果早些告知她,也许陛下还能早作处理。
其实,夜宸卿知道陛下是明理之人,因此也并不担心太后出事弋栖月会责罚于他,可是他脑海里却想着——太后是陛下的最后一个至亲了。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他也是难得糊涂。
而夜宸卿听见弋栖月哑着嗓子的那一句话,只是笑了一笑,低声道:“不是……便好。”
语毕他长睫颤了颤合上眼,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弋栖月心里又酸又疼。
她怎的就不肯信他呢,怎的就不早些同他说清呢。
他背后的伤口撕裂开来,很是骇人,如今处理好了,只要一解穴,就还会一点一点地往外渗血。
弋栖月只得又给他封上穴位,小心地给他把绷带缠上。
再回神,轻轻唤了他一声,想问问其他伤口在哪里,他却没声响了。
弋栖月心里沉了一沉,扶起他来,却发现他垂着头,那一对凤眼静静地合着。
好在离得近,依旧能察觉到呼吸,不然瞧着他的脸色和这么多的血,弋栖月真的会以为他……
她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唇——他不是平日精明得很,怎的如今这般糊涂了?
先是对她的‘假母亲’毫不生疑,险些丢了命,又是现在,伤到哪里了他也不知道提前说上一声。
弋栖月突然又想,也是,他此前也傻过,只是她一直也没留意。
譬如,他腰上这道若有若无的伤疤,是当初墨苍落刺的,这厮碰见重伤的墨苍落,竟是念着她一番执念,只想着尽快离开,结果自己给人家伤得那般狼狈。
弋栖月沉了一口气,只得一处一处地寻他的伤口包扎,不知折腾了多长时间,又给他将衣裳穿好,弋栖月身上没带着食物,又不敢贸然离开密道,只能先喂给他些水,忙完这一切,她终于松了口气。
稀里糊涂到了现在,如今她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天色是明是暗,只是侧过头去看着他,看着这张格外熟悉的脸,她把手缓缓伸出去,却是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面颊上抚弄着,把那一头乱发拂开去。
直到最后她手臂一环,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依旧是暖和得紧,一如那晚梦里、那个最终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大暖炉’。
弋栖月将头埋在他颈窝间半晌,随后转头把唇附在他耳畔,垂眼看着他那一对低垂的、一动不动的长睫。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
“宸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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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俞茗羲军中。
“报——”
“俞帅,烈帅,前方传来消息,反贼秦断烟和戾太子在灵隐寺阻截遇袭,戾太子被废了左腿,卧床难起,如今好像一直派兵围着灵隐寺搜查。”
这边俞茗羲闻言凝眉,正欲开口,一旁的烈倾眸子里光华一闪,忽而猛地一击桌案。
“陛下,是陛下!”
俞茗羲一愣,扭过头去,颦眉瞧着她,不明所以。
烈倾拍着手走来走去。
“小时候,那时陛下的兄长被弋鄀轩暗害,也是废了左腿,当时我记得陛下当着我的面,恨恨地对天发誓,说是若有一日她能掌控局面,势必要废掉弋鄀轩的左腿,为兄长报仇。”
“如今这情况,恰恰也像是如此,我猜陛下便在那边。”
“趁着那边还没搜查到她,我们赶快去接应!至少先钻个弋鄀轩伤腿的空子,能占上那寺庙几日便占上几日,只要我们到了,陛下一定会现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