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一下,夜宸卿如果不是心里肯定有人能在宫里帮他不着痕迹地把伤处理好、掩饰过去,又岂会拖着伤回到宫里呢?
弋栖月大致盘算了一下,只觉得他的亲信只可能是刘公公。
这边,夜宸卿停下步子,便要行礼。
“宸卿身上还有伤,免礼罢。”弋栖月在那边交代了一句,随后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
刘公公垂首立在一侧一动不动,夜宸卿便走上前来。
“宸卿可瞧见东北边一点的望湘楼了?朕思量着,既是潋玉宫已经被叛贼烧毁,宸卿便先住在望湘楼罢,朕已经安排着小五子去将各项事宜交代了,时候不会慢。”
夜宸卿那边行了一礼:“谢陛下。”
这边刘公公心里却是微微一惊。
——望湘楼?
望湘楼可是旧日皇后所居的宫室,如今陛下便这么轻轻巧巧地给了主子?
弋栖月这边又笑了笑:“望湘楼算是后宫中部,平日里人员来往也许密集了些,不比此前的潋玉宫,你若是不欢喜,朕便在旧址重建个宫室。”
夜宸卿闻言,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随后躬身道:“谢陛下,臣下自然欢喜。只是素来爱琴如命,陛下若是嫌琴声扰了清净,便让臣下另寻一处。”
弋栖月摇一摇头:“不嫌。”
“那便住在望湘楼吧。”
“只是如今望湘楼也要好好收拾一番,如今天也不早,今晚你不妨便留在养心殿里。”
夜宸卿闻言身形微微一停,随后沉声称是。
后面的刘公公见状,忙道:“陛下,主子,奴才这便去望湘楼,瞧着那边的情况,也顺便搭把手。”
弋栖月颔首,便允他去了。
那边门板轻轻撞合,这边弋栖月抬手示意夜宸卿在她身旁的椅边坐下。
夜宸卿自是从命,瞧见她面前尽是纸笔奏折,也能感觉到她的繁忙,停了一下,便从一侧执了方研和墨条来,在一旁研墨。
弋栖月这边却忽而停了停,随后看向他:“以前朕随意诌了个研墨封给你们,但以后你也不必是‘研墨’了。”
夜宸卿手一停。
一旁弋栖月又道:“这些天来也是多亏有你,朕想着位份也该提提了,不然说不过去。”
夜宸卿沉默了一下,随后低声道:“陛下事务繁忙,此事不需急着,何况如今宫里只臣下一人,位份只是对外讲讲。”
弋栖月闻言愣了一愣。
脑海里不知不觉闪过了一个影子去。
那个花下斟酒的公子。
那个温暖如火的男子。
复姓百里单名曰炙。
“是了,如今宫里只你一人了。”弋栖月忽而低声念叨了一句。
夜宸卿这边手停了一停:“陛下可是觉得后宫里人丁不兴?”
话说出口,也是自觉这句话没有走心。
带着几许酸涩便溜出去了。
他停了一停,随后低声道:“……臣下口不择言。”
弋栖月闻言回过神来,随后却是一勾唇:“朕前朝只是尚且顾不过来,如今朕宫里又只你一人,若是朕哪日想再给宫里增添人丁,自然也是要你来忙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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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栖月这些天来自然是忙碌。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平日里如若此时醒来,她大概还欢喜赖一会儿床,可如今事情繁多,连赖床的心思都没了。
她收拾好了,夜宸卿却还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