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卿愣了一愣,随后应了下来。
碧溪便垂着首入了殿中,瞧见他,行了一礼道:“容君主子,陛下回来了,只是事务有些繁忙,便让婢子先来告知一声,有两件事。”
夜宸卿压了弦:“姑姑请讲。”
“其一是,明日一早辰时,陛下会审讯戾太子的党人,让容君阁下也前去,到时候会派人来接引。”
夜宸卿颔首:“知晓了。”
碧溪颔首,又道:“还有一事,陛下说从明日正午起三日,容君阁下便去随着陛下用餐,陛下安排御膳房做全席国宴,陛下说这是之前应允过的。”
她如此说着,也是想笑。
陛下也不小了,做事情竟还是如此孩子气。
大概是在外面流落的几日吃得不好,顺带着和夜公子一起,如今竟然想起这么一出来。
第一卷 136 容君 (二更)
夜宸卿闻言愣了一愣,面上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
下面碧溪又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沉了口气道:
“替宸卿回陛下,虽说君无戏言,但是当日的事,只当是陛下迷糊着随口一句,当不得真,如今还是清淡为好,养着肠胃。”
碧溪这边愣了一愣,可身后已经合上的门却忽而打了开来。
“朕何时迷糊过了,让你与朕一同吃了这么多天酸涩的果子,过意不去。”
此时,弋栖月一袭赤白相间的长袍,立在门边。
碧溪这边一愣,随后行礼道:“陛下。”
弋栖月向她摆了一摆手,举步朝着夜宸卿走来。
夜宸卿也从琴案旁站起身来,要行礼问安。
不想女皇陛下却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宸卿,前些日子朕在古书里翻了好一阵子。”
夜宸卿任凭她摁着,听她如此说,如墨的眸子闪了一闪。
弋栖月手腕一溜,长长的护指一划,竟是将他的外袍勾落下去。
她俯下身子,面庞蹭在他颈窝间,一呼一吸的触感却一路向上游移。
夜宸卿这厮骨相甚好,一袭白色的里衫也遮掩不去,恰如蓊郁的林海也掩不去玉山的俊秀。
夜宸卿知晓陛下一向欢喜这般撩拨于他,但每每也不过是撩拨。
而他知道,纵使曾经流落在外,二人曾共患难,如今回了宫来,陛下也依旧是陛下。
他把心头的燥热强压了下去,只是抬手扶住她。
“翻到前好几朝,才寻了个封号出来,当时也没顾上问你,这‘容’字可还欢喜?”
弋栖月却依旧轻轻浅浅地说着,手抚上他脊背上的绷带。
过去许多日子了,他身上的其他伤口皆已好了,唯独剩下这一处——当初背上一剑去后心仅数寸,没入后心又是很深,不知剑是如何脱离的,以至于落下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疤,也留了不少血。
弋栖月忽而想起自己那日刚给他将衣裳拽开时、瞧见的骇人情形,崩裂的剑口,四下全是殷红的血。
她忽而愣了神。
分明对他态度极为模糊,她自己都摸不透自己,此时却又想着——也许他一颗心也有几分是向着她的。
不然,为何会冒如此大的险陪她一路?为何会在冷夜里抱住她?为何会拼尽性命去救她的母亲,等她说出了真相,又把所有的事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夜宸卿听见她只这一句话,感觉到她抚在他背上的手也停了,愣了一愣,继而却是扬唇笑了。
“甚好,臣下很喜欢。”
容君的名号,他也知晓。
是前朝敏公主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