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偏偏不肯信之前他那反反复复的承诺。
夜宸卿那边略一颦了颦眉。
弋栖月见他不言语,停了停,咬一咬唇,忽而又补了一句。
“罢了,也不尽然,朕须得先再问你个问题,一切终究还要依此斟酌,你便如实回答,无论如何,朕都不会为难你分毫。”
她语罢转过头去不瞧他,听见他在背后低低地道一声‘陛下请讲。’
弋栖月咬了牙,终于低声道:
“宸卿,你可曾害过朕性命,哪怕是如此的想法?”
她说着,可心里也是酸涩。
她分明是在身边留了一把剑。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作茧自缚。
可身后久久没有声音,弋栖月只觉得心中的答案已经明了,正想启口让他离开北宫,身后之人却是几步上前,抬手一环,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
那些日子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须臾间环绕她周身。
那淡淡的苏合香很是熟悉。
“没有,臣下没有。”夜宸卿低下头,将唇附在她耳畔,笃定地,一字一句。
“臣下自知本来目的并不干净,可是也敢讲明——自打臣下遇见陛下,便不曾想过害陛下半分,也不是谋求陛下的江山。”
弋栖月这边闭上眼。
如此也好,至少他无意为害,权当这等薄薄的情分便也存着些许。
可是她亦不敢忘了——他终究是来算计她的。
“既是有目的便讲罢,如今你有功,自是要赏你的。”
她任凭他抱着搂着,却是冰冷得像一块木头。
“容君之名,中宫望湘,封君大典,这已是陛下的赏赐了。”
夜宸卿在身后低声道。
“臣下不惜求其他的赏赐,陛下若肯……”
第一卷 141 雨露均沾
夜宸卿话语至此却忽而噤声。
他本想讲——陛下若肯,便请忘了那个人。
可是一想,这话语未免太过表露心意。
夜宸卿的身份,自开智起,从十岁至今,哪怕是对着娘亲,都不曾过多表露过自己的心思半分。
而这些日子,他自知已经无知无觉的对着陛下表露过许多。
他性子本寡淡,话语至此也不再多讲。
弋栖月在前愣了愣也听不见后文,不过机敏如她,自然想得透彻,夜宸卿未曾讲出口的话,定不是什么政事。
可如今这样,她竟是莫名的舒心。
抬手拽住他抱着自己的手,身子一转,转瞬间将他按在一侧的长榻上,她扶着他的肩,挑眉而笑:
“怎的不说了?”
“宸卿可是聪明人,趁着朕如今有心思,应当都说来才是。”
弋栖月说着,只瞧着他那一对长睫毛在她面前晃呀晃,扑扇来去如若蝶翼。
不知不觉间抬手便向着他那长长的睫毛探了过去。
可是离着还有些距离又想着——这厮还醒着,虽说他是自己后宫的男人,自己这么做绝非不合礼数,可如今,弋栖月多少也有些赧然之意。
——便是泼皮还等着夜里才出来作威作福呢。
她的手一停,忽而却听由她按着的夜宸卿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他的手探过来,稳稳地攥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指尖碰上他那长长的睫毛。
她单手按着他,他便也腾出另一条手臂来扶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