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有些迟疑,转身向着车内:“夫人,这……”
那被唤作‘夫人’的女子淡淡应道:“查便查吧,免得为难,只是莫坏了规矩。”
后面兵士方知车架里还有一人。
车外女子依旧怔愣,这些兵士已经急急上前搜查。
而此时此刻,弋栖月恰恰躲在这车架的顶棚之后。
此番弋栖月只觉得四下窸窸窣窣似有声响,她也知道是南国人在搜查。
额上已然起了细密的汗珠儿,觉得对方动静愈发得大了,弋栖月一动都不敢动,思量着如何能躲过这一劫。
可谁知,就在此时此刻——
‘咔嚓’
一声脆响,再然后,是一声低呼。
只觉得什么东西从车内跌了出去。
“南国之人,可知礼节为何物?!”前面,那个被称为‘夫人’的女子冷冷启口,一言一语满是压迫之感。
外面的南国兵士一愣,忙低头,压低声音问着方才被丢出来的兵士:“阿六,你干了什么?”
那兵士委屈道:“我见那姑娘带着面纱,只怕是……就……”
“糊涂!”南国兵士低叱一声。
“我们夫人一直带着面纱,能瞧见她真容的世间超不过十人!如今夫人为了你们行的方便,容你们上车搜查,你们这些南国人怎的这般不知好歹!”车外的女子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们是当我们是歹人,还是以为我二人皆是女子,你们欺负得来?!”
那南国兵士忙不迭地赔礼。
一时间,外面尽是赔礼之声。
“罢了,嫣儿,老身乏了。”半晌,车内的人忽而低低来了一句。
车外女子一愣,忙应了一声,便要回车上去。
方才一个劲行礼的南国兵士一愣,踟蹰道:
“夫人,可是……可是这车还未……”
“这本是三州之地,查也轮不得你们查。”车内的‘夫人’忽而冷冷开口。
“老身本是念及情况紧急,卖给你们陛下个面子,才容许你们前来搜查,孰知你们竟是这般不知礼节的。”
外面的兵士踟蹰了。
僵持了许久,双方默然不言,又都不肯撕破脸。
直到为首的兵士小心翼翼道:
“方才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只是小的们也是秉公办事,便请出示一下身份,小的们马上便可放行了。”
女子低叱一声:“我们还能是假……”
那‘夫人’却拦了她,缓声道:“便好,嫣儿,给他们瞧瞧罢。”
女子应了声,跃下车来。
此时弋栖月依旧藏匿在那车架后方,隐隐可以听见前方的交谈声,她大抵知晓,两方耽搁的些时候,然后南国兵士便放行了。
她缩在车架后,却是默然苦笑。
——瞧瞧,瞧瞧。
这就是她弋栖月的土地。
这就是她弋栖月的南疆!
邻国的兵士,光天化日,肆意在此劫人搜查!
便是前方,仇将军带着战线一路推进,却也除不尽南部三州这几百年来,已经渗透进来的南国人。
好在,如今车子倒又缓缓行进了。
弋栖月稳了稳神,却忽而听见车架里的二人交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