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恼羞成怒,现在就要取她的血?
可是她弋栖月是绝不肯将血给时芜嫣的。
且不说她恨不得时芜嫣早死,便是说——如今的她乏血体虚成这幅样子,真的给血出去,她又还有几天可活呢?
他们不就是逼着她,用她自己的命换时芜嫣的命吗?
弋栖月涩涩苦笑,随后却是咬牙蓄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向床榻里躲去。
孰知墨苍落却抬手拽住她,他咬了咬薄唇,随后低声道:
“月儿,我知道,这不是你做的。”
“但是,你只要给些血出来,事情就会好过许多。”
弋栖月想挣脱开他去,可是又没有力气,于是只能冷笑。
墨苍落沉了一口气:
“如若……如若你实在不肯。”
“我答应你,只要你给血出来,我便放你离开,之前谈的所有事,一年之内,都不再讲。”
“如此……你不妨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弋栖月闻言,只觉得心下更是反胃。
意气用事?
我保我自己的命,不管你家里那个矫揉做作的嫣儿,就算是我意气用事?!
呵,墨苍落,墨苍落,你可真是个好男人。
不分青红皂白,胳膊肘绝不外拐分毫。
为了你那‘娇妻’,连底线都没有了。
一直以来,凡事便是于她一个标准,于我另一个标准……
弋栖月冷冷地斜了墨苍落一眼,忽而一字一句道:
“朕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朕的血是龙血,那等贱人——她不配得到。”
“朕倒是宁愿死在这里,倒还有你这一座山给朕陪葬,值得的很。”
墨苍落愣了一愣,方才又低低地唤了一声‘月儿’,便瞧见弋栖月用没有被束缚的那一只手从袖间取出一个血色的珠子,她双眼充血一般地通红,颤着手将那珠子用力攥在手里。
“墨苍落,你可看清楚了。”
弋栖月勾唇冷笑。
“这是朕当初在西国得到的蛊珠。无毒,却可改变血液,致人神思不清。”
“你若再拽着朕不放,朕便将它吞下去,送你们家一个一尸两命!”
她忽而又眯了眯眼:“算上那愚昧的妇人,大抵是三条命。”
墨苍落的凤眼扫过那血色的珠子,又扫过了弋栖月这张决绝的脸。
他知晓她做事有多么绝,如若不是这样,她也绝不会成为如今的女帝。
帝王、帝王,首先便要足够狠,足够决绝。
“月儿,莫做傻事。”
末了他只是幽幽叹了口气,缓缓松开她的手臂去。
外面的藏刃不知何时递了一柄勺子进来,已经在盘子里摆好。
墨苍落站起身来。
“月儿,你现在身上没有毒,只是身子虚弱。”
“所以吃下这些血燕,养养身子。”
“只是养一养身子,是我此番用毒亏欠你的。”
“你不要多想别的,趁热吃了罢。”
弋栖月手里依旧攥着那珠子,目光如剑:“你出去。”
墨苍落愣怔了一下,目光一溜,在她的右腕上停留了片刻。
末了他转过身去,向着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