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转身便走。
可没出去几步却又折了回来,俯身下来,给她将衾被掖好。
弋栖月依旧在梦里。
这一切对她而言委实不过是一个梦,一个荒唐的梦,一个不会发生的梦!
可随后,她的梦却是变了。
她梦见了秦断烟。
梦见了秦断烟死的那一天。
弋鄀轩抱着那个曾经运筹帷幄的女子,那个女子气若游丝,身下尽是鲜血,她却是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地和弋栖月讲着:
“弋栖月,终究……还是你赢了……”
“可惜你也就能赢得过我秦断烟……”
“呵呵,当初你离开苍流,想害你的人,其实是……”
秦断烟话至如此,却忽而缄口。
弋栖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想害你的那个人是谁,他会躲在暗处,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捅你一刀……
弋栖月身形一凛,想冲上前去质问她。
可是浑身上下竟是灌了铅一般,分毫也动弹不得。
而那边,窝在弋鄀轩怀里的秦断烟却忽而转过头来,只有眼白的眼睛半睁着,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随后,秦断烟如血一般的唇张开,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弋栖月听来,只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可是这屋子却也随着她那诡异的笑声,堕入一片黑暗……
这笑声和黑暗束缚着她,裹挟着她,弋栖月逃不开、躲不掉,只能无力地接受渐渐袭来的窒息之感……
——直到弋栖月一身冷汗,惊醒过来。
门外天色,已是半亮。
余悸未去,弋栖月瞧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自己瞧不见的角落里,露着眼白狂笑的影子会滴着血走出来。
弋栖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衾被。
可倏忽间——
却听见门外一声轻响。
弋栖月吓得周身一个激灵。
难道、难道……
可门外的人却忽而压低了声音道:“陛下、陛下……”
弋栖月一愣,随后也压低了声音:“进来。”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溜了进来,却是进了屋,‘噗通’一声便跪伏在了弋栖月面前。
“陛下,微臣来晚了。”
弋栖月撑起身子来瞧着他,心里也知道他是谁。
——是当初她来闹墨苍落婚礼时埋下的线人,名叫家裕。
这个人是当初她和湛玖逃脱追兵路上,救下的一个贫苦之人,弋栖月救了他和他的老母亲,家裕便效忠于她。
之后弋栖月将他安排在湛玖手下,习武做事,他更是恪尽职守,也是弋栖月一直以来颇为信任的一个人。
“免礼,快起来。”弋栖月低着声音。
家裕站起身来,只敢瞧她一眼,再低下头,眼圈却是红了。
“是微臣没用,如今才得到消息,害得陛下……”
弋栖月摇了摇头:“被抓到这里,是朕大意了。”
“何况此事对外应是瞒得极紧,你如今能知道,已是很早的了。”
她沉了口气,复又颦眉:“家裕,外面可是有侍卫?你莫要被发现了。”
家裕郑重地点头:“回陛下的话,外面的侍卫臣下都用异香让他们歇过去了,最少一个时辰才能醒,他们只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应是妥帖的。”
弋栖月点头,面上挤出一丝笑意:“朕便是一向放心你,做事最为稳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