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遭围观者也悻悻闭了嘴,嘈杂声歇下。
他们不懂琴,可是这开端的凌厉、大气、磅礴,冲天之势,足以直入人心!
弋栖月斜靠在雅间的外台,半垂了眼睛,静静听着。
璇玑侠客,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不幸落败,曲音也从高昂转为了低迷,似是能让人瞧见那个玄衣长剑的侠客,壮志难酬,只能一人在深山老林,孤听夜风吹雨!
他的琴声,竟是将这一切,像故事一样讲述,铺陈开来。
夜宸卿,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台下众人皆是安静,响彻的唯有这跌宕的琴声,此时的奏琴者更像是一个无言的说书人,向着在座的所有人,讲述着曾经的故事。
纪轩愣怔了片刻,随后,额上已然起了一层薄汗。
——如此,他有几分胜算?
不知不觉间,楼上的房间,一扇窗子微微敞开。
一绺乌色的长发溜了出来,又被一只纤纤玉手取了回去。
窗子保持着如此的敞开,窗内的人似是静寂不言,呆呆听琴。
老鸨却小心翼翼地摸到了窗子前。
“如何,姑娘?老身瞧着……”
那人喃喃道:“如此琴声,当真是世所罕有。”
“只可惜,奏琴之人的相貌,却是无缘目睹。”
老鸨一笑:“姑娘何故担心这等事,以姑娘的美貌,若是想看男人的脸,谁人不会摘下帽子来?”
窗子里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笑了一声:“我……倒是不想看他的模样了。”
老鸨一愣。
“妈妈,今日该赢的人……总归也不应是他。”
她的声音很低。
老鸨愣了愣,随后笑道:“接下来只怕要比试一番,谁输谁赢尚未可知,姑娘且安心歇着,统共不是他,便是那纪公子,如今看来,都是一等一的好儿郎,姑娘吃不得亏的。”
窗里的人笑了笑:“多谢妈妈照顾。”
老鸨笑了笑,又晃动着宽胖的身材下楼忙活去了。
窗子里的人却幽幽叹了一口气。
如若这位蒙面公子当真是为她而来,还是莫要让他赢了的好。
半个时辰过,纪轩心下惴惴,奈何既是说好了要比试,便不可能临阵而退,心一横,摆好琴,也不知对方是不是在瞧他,一拱手,随后随着夜宸卿的琴音,亦是启了弦跟上。
两琴和音,却是分外和谐,节奏一致。
这弹琴的二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弋栖月在听见和音的一瞬间抬起眼来。
——这纪轩能跟上宸卿的音,加上之前种种,他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无论是才华,还是武功!
而纪大人居然会想要将这样的优秀子弟送入她宫中为面首……
这一次,当真不是白来的。
弋栖月听了听琴声,随后又半合了眼,可拢在袖中的手,却在把玩着那锋利的匕首……
直到……
‘梭——’的一声轻响!
弋栖月眉头一凛,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短匕蓄了内力,眨眼的功夫便掷了出去!
‘呲——’的一声,短匕结结实实地扎着另一个匕首,插在了对面的一处空墙上!
琴声渐急!
窗中女子一愣,随后攥了粉拳,却也不敢再出手!
今日,此处只怕是有高人!
弋栖月的眼光一溜,在那半合的窗子处冷冷扫过,随后,她移开眼,低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