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有一言……”
“陛下曾说过,陛下知道有一味解药,仅仅对陛下有用。”
“而陛下的血,可以解其他的毒。”
“容微臣妄言——”
“微臣幼时从师,深入疫病之区,同师父发现一土法,疫病痊愈之人,身上的病脓有时可作为防止患病的药物,却并不能缓解或是解救已病之人,而后师父试出一味怪草,将痊愈者的病脓同怪草的汁液、和可略略延缓病情的药物按剂量和调在一起,终可救治好大部分患病之人。”
“微臣斗胆猜测,如若将陛下的血,和那怪草汁液,以及能对陛下起作用的解药和调在一起,不知能否救下容君阁下……”
周遭的医者听着,虽是啧啧称奇,但也不免为了孙兰捏一把冷汗。
如此说法,若是当真能医好,便也罢了。
若是医不好,费尽周折,只怕会为人诟病。
若是陛下在路上再碰见什么麻烦事,那便更解释不清了!
弋栖月闻言,身形一滞,随后直起身来,盯着孙兰。
“此话可是当真?”
孙兰咬着牙:“如今只是猜测……陛下若肯相信微臣,微臣请一试。”
弋栖月攥了拳,随后颔首道:“便好。”
“朕现在便去把那解药寻过来。”
“湛玖,烈倾,备马,备精兵。”
一气呵成。
夜宸卿颦了颦眉。
这种法子,成功的可能有多大?
而如果有解药,最可能在的地方……只可能是苍流。
因为陛下是中了焱毒被劫到苍流,随后在苍流留了那么多天才逃走,如果没有解毒,陛下如何可能活着回来?
而如今,她难不成是要去……
“陛下要去……”夜宸卿锁着眉头,下意识地扣住她的手腕。
弋栖月转过头去看着他,末了只是有些勉强地勾一勾唇。
“不论去哪里,我都会很快回来的。”
她沉了一口气,随后手腕一转,随后却是在他胸口四下分别一点。
——却是封住了他的心脉。
“陛下,不要去。”
心脉被封,夜宸卿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周身的痛感也没有了,但是神识也在渐渐消失……
他只能抬起手臂拽住她、抱住她。
如今她不当去苍流山的……
且不说如今连都城里都可能有刺客,即便能到了苍流山,那里的人处处想着利用她、为难她,又有伤她的毒药……
即便她取回来,很可能也是一场空,陛下,何苦要为此走上一遭。
“就留在这里,陪着臣下……”
弋栖月反手拽住他修长的手,红着眼眶低下头:
“我会陪着你。”
“可你也要陪着我。”
“活着,别走,等我回来。”
抱着她的那个人,似是似非地点了点头,再然后,他那扇骨一般的长长的睫毛颤了一颤,便安安静静地停在了眼前。
弋栖月的眼泪又开始往下砸,她方才似是听见他附在她耳畔道了一声‘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可她……不希望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个字。
“孙兰带人去寻那药,需要人手,便让烈倾帮你安排。”
“其他人,除了薛太医,都退下。”
沉了一口气,奈何嗓子依旧是哑的。
但是众位太医听着她一字一句的,依旧是心生敬畏。
只是片刻的功夫,养心殿里,便只剩三人。
弋栖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薛太医,只低声道:“朕离开的这些天,劳烦你照看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