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卿并未抬头瞧她,只是淡淡的一句:“回陛下的话,不是。”
弋栖月哼笑:
“你倒是说的干脆。”
“朕还以为,你好歹也该犹豫一下,毕竟,也说不准是侍从公公们不小心传出去的。”
夜宸卿不言,只是默然跪在她面前。
“夜宸卿,你是不是后悔了?”
弋栖月也不管他是否回应,收回方才的话题,又是启口问道。
夜宸卿身形停了一停,随后道:
“回陛下的话,臣下不曾。”
弋栖月冷哼。
旋即却是翻手从袖中取出一叠纸,一松手,那纸张飘飘摇摇落在夜宸卿面前。
“那你便自己看看。”
夜宸卿一颦眉,却见面前赫然是一封信。
“贱妾嫣伏唯嘱郎君……”
许嫣的信。
“夜云天之人果真非泛泛之辈。”
弋栖月淡声说着。
“唯叹今生与郎,有缘无分。
与郎年幼相识,二八未及心暗动。
得侍左右,三年有余,妾身之幸,望悦郎君;无缘连理,红烛猝断,一夕之间,妾身福薄。感郎君相记相念,临行倍嘱,寄以家事,妾终身可不嫁,只盼郎君。”
“愿万水千山,郎心自有脚,终可归来。”
夜宸卿锁着眉头,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而这些字句,显然陛下已经先他一步,齐齐读了去。
“夜云天的信件,用传信的禽鸟送来,明目张胆地飞临北宫,侍从一射,鸟落下来,这信,谁瞧,谁明白。”
“夜公子,夜云天不至于疏漏至此罢?”
“传个信,都要用这等劣鸟……除了是等着被人击落,还能是如何呢?”
夜宸卿只是锁着眉头瞧着那封信,不曾言语。
眉心却是跳了一跳。
的确,自己……疏忽了,的确是漏算了一环。
此事多半是夜晓逸一党所为,可笑他夜宸卿,内里事尚未处理妥当,便敢向外跑。
如今这般,遭了冷箭,倒也是应得的。
夜宸卿垂下眉眼去。
弋栖月的声音三分缥缈,再度传来。
“夜宸卿。”
“朕再问你一遍。”
“你可是后悔,随着朕来了北宫?”
弋栖月咬着半边朱唇,心下想着……
此时证据确凿,若是他肯对她坦白,干干净净地解释清楚,她也愿意忍气吞声,承认自己之前的莽撞和错误——放他回去。
如此……两方都好。
孰知,面前的男子垂着眸子,只是低声道:
“回陛下的话,臣下不曾后悔。”
弋栖月一愣。
旋即在心下冷笑。
证据都在这里。
那信件里面的情意,她弋栖月一局外人,读来尚觉心碎。
夜宸卿,如此糊弄人,当真以为朕、以为这北宫,是任凭你翻云覆雨之地?!
“朕,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