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很想回头,可是又怕被发现,于是只能硬生生忍着。
心下只想着,自家主子可是真够丢人的了。
而此时此刻。
弋栖月本是已将夜宸卿的衣裳理好了,算计着时候不早也该回去了,孰知一动身子,这厮胡乱地拽住她,同时便喊出了声来。
他的手还有些发烫,力道也是不小。
偏偏他手指修长,全全将她的手包住,弄得弋栖月也无从掰开他的手。
更何况,即便能掰开,她也下不了手。
或者说……
这一瞬间,她突然在想,真想留下来陪着他。
就由他攥着这一夜,只瞧着他也好。
可惜终究是不可能的。
于是愣了片刻,只能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手。
“朕在呢。”她低着声音道。
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手,被拽住的力道渐渐轻了。
末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回来,站起身来,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
若是玉先生那里能马上把解药配出来多好。
这样子,大抵她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走离榻去,无影还在那里战战兢兢立着不曾回头也不曾言语。
如今瞧见她走过去,无影愣了愣。
弋栖月瞧他一眼,只是道:“好好守着他,别出差错。”
无影心道——这么一句话便显出来,方才她的话全全是糊弄人的。
毕竟,若是主子没醒,谁碰谁出事,大抵也不用担心了。
面上却是颔首:“谢北国陛下提醒,分内之事。”
弋栖月点一点头,也无意多说了,便要走开去。
孰知此时,身后无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声来:
“北国陛下。”
“主子……知道今晚的事吗?”
他算计着,等主子醒了,若是问起现在的事,他总是要回答的。
若真是自家主子睡过去后被……
他又该怎么同主子说??!
弋栖月脚步一停,随后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瞧着他。
无影此后反反复复想过她当时的模样,和最终讲出来的话,只觉得那时面前的女皇陛下,机敏到骇人。
她便这么定定地瞧着他,最后启口,却仿佛是瞧清楚了他内心所想。
却依旧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只是说——
“他若问起,如何回答,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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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栖月睡了整整一个白日,实则是不困的。
天色漆黑时回了房室,大抵歇了一觉,可是自然醒过来时候,窗外只是鱼肚白色。
她再睡不着了,便坐在桌案边点了灯,细细瞧着近日的折子。
孰知瞧了不一会儿,湛玖便闪身出现了。
“陛下。”
湛玖是个聪明人。
他向弋栖月汇报,如果是不急的消息,通常是瞧她点着灯、应是醒着便讲,否则便存着;若是紧急的消息,才会托碧溪、卧雪去唤她起来。
如今倒是恰恰好。
弋栖月这边抬起眼来,湛玖则将一封信呈上来予她。
“陛下,是苍流掌门的来信。”
弋栖月拽过信来拆开,目光一溜,大抵读了两三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