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卿的凤眼素来受看,只可惜如今那墨色的眸子冰凉冰凉的。
淮柔愣愣地瞧着他,心下只觉得自己识得他这么多年,却还是同当年一样,浅浅一眼便觉得惊艳。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
只觉得瞧一眼便要记住一辈子。
但如今淮柔也暗自觉得幸运,似乎皇室和夜氏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了。
夜哥哥重金聘请医师救了父皇的命,而父皇也慷慨地昭告天下,允了他着金蟒纹朝服。
这朝服也的的确确极为称他。
“公主有事?”
夜宸卿稳步停在淮柔面前,面上却没有表情。
一对墨色的眸子里似是寒冬的冰,半分化开的意思都没有,可此等模样,偏偏显得一对凤眼愈发俊美。
淮柔回过神来,只是低声道:
“柔儿不敢耽误大事,只是……”
“如今担心父皇的身子。”
“柔儿瞧着父皇身子刚刚好,还有些许虚弱,不知如今行法事,是不是会扰了他休息……”
夜宸卿这边淡淡垂下凤眼:“公主孝心,微臣明白。”
“只是公主多想了,或是信不过微臣。”
淮柔一愣,忙道:“岂……岂会呢,柔儿没有这样的意思……”
“夜哥哥,柔儿只是怕父皇的身子吃不消……”
“柔儿全全是相信夜哥哥的。”
她说着,有些急切。
最后一句话说得跟发誓一般。
夜宸卿这边却依旧是平平淡淡:
“微臣谢公主信任。”
“陛下虽说暂时稳住了病情,但终究也没有全全恢复,可惜医者已然尽力,如此待着不是办法。”
“术士的意思是,陛下之所以病情难以全好,是因为邪气入体,若能驱邪,才能让陛下的病情再有起色。”
“至于此处治安,公主也请放心。”
“微臣已命人全全护好陛下,断不会有意外发生。”
淮柔闻言,兀自收了心思,只是低声道:“如此……谢谢夜哥哥了。”
“夜哥哥如此尽心,只盼父皇的身体能好起来……”
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在淮策身体撑不住,她成为此处唯一的皇室之人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
如今,自己和父皇,已经全全陷入了夜宸卿的掌控中。
夜宸卿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低声道:
“法事还有一个时辰,公主请先回去休息罢。”
淮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心里还是惴惴,只是想了想,既然夜哥哥能把父皇从鬼门关救回来,那便应该是为着父皇好的。
思量间,身旁墨色的身影已经毫不作停留地离开了。
“主子。”无影在屋门口低低地唤了一声。
夜宸卿略一颔首:“事情都备好了?”
无影称是:“主子,一切都备好了。”
“不论他们如何,都不可能下手了。”
夜宸卿冷冷勾起唇角,只是点了点头。
东皇他老人家,这么久真是白活了。
自以为这种自残的伎俩能瞒得过他?
真是有趣又可笑。
无影看着夜宸卿面上的笑意,从心里打了个寒颤。
如今的主子……虽说是一意谋事,可是却让人打心眼了害怕。
大抵是因为身上的人气儿太少了。
“主子……现在打算做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低声问道。
夜宸卿那边没有转身,只是略一扭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