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玖颔首:“陛下,是路上树枝划的,已不碍事了。”
弋栖月一颗心放下来,又问:“你当时说无影放了火,他自己也受了伤,如今怎么样了?”
湛玖道:“大抵都是外伤,只是当天流的血有些多,现在正在暗厅候着。”
弋栖月点一点头:“辛苦了,如此,一会儿便将他带过来罢。”
屋内夜宸卿已然将衣衫搭理齐整,弋栖月瞧了瞧他,平心而论,这几日许久没瞧见他这般规整的模样了。
几步走过去,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衣襟。
夜宸卿垂了眸子看着她,只是扬着唇角笑。
“真是许多天没瞧见你这副样子了。”弋栖月挑起眉睫道。
心里不舒服,可又不想说伤感的话,感觉那是在提前离别。
夜宸卿笑:“陛下欢喜臣下如何模样?”
弋栖月道:“最欢喜的,大抵是东国祭祀那天的衣裳。”
不假思索地说得极为自然,仿佛这几日连折子都不专心批改的人不是她。
夜宸卿低头瞧着她玲珑的指节:“为何?”
“大抵是因为……那衣裳剥起来的手感,是最好的。”
“还有那腰封打开来时,一声脆响,舒服得紧。”
说着探出手指来,轻轻重重地戳他的心口。
夜宸卿垂下眸子来,修长的手覆在她手上,随后他的手合拢,包裹着她的手。
门外却忽而传来‘噗通——’一声,再然后,是一声低哑的‘主子’。
无影来了。
想来夜宸卿这厮此番诈死吓到的人不少,如今弋栖月听着,门外无影的声音全全是发颤的。
所以她也并未介意,譬如无影在北宫却全全对她视而不见此类问题。
打开门,无影便跪伏在门外,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还在颤着,竟显出几分可怜来。
不多说,弋栖月沉了口气,一挥手,带着湛玖举步离开。
“方才倒是没来得及问你,这几日天气转凉了,在外面过得可还好。”
湛玖愣了愣,随后低低道:“谢、谢陛下。”
“南边暖和,属下也结实,不妨事的。”
“来去这几天,又是让你全全休息不得,只是事情敏感,朕也只信得过你去做了。”弋栖月沉了口气,转头看着他。
湛玖点头:“属下明白,陛下信任,是属下的福气。”
弋栖月摇一摇头:“累着你了。”
“安排一两个你信得过的人给朕,你便先休息半个月,也不要想着什么时候再给他们顶班做事,就好好歇着。”
湛玖于她,其实是亲人一般的存在吧。
她在最落魄的时候碰见他,那时候他迷迷糊糊地选择了她。
然后风里雨里的,她一路摸滚爬打,他便一路相护。
哪怕当时她给不了他任何东西,也给不出未来如何的承诺。
有时候只能同他一起吃些野果喝山泉,他默不作声吃得飞快,却在一天夜里给她偷偷摸摸偷来一只鸡,弋栖月欣喜之余也好奇,毕竟那一带鲜有人家,谁知点了火,却发现这厮手臂上鲜血淋漓,一问才知道,这只鸡竟他是去山上老狼的窝里弄来的,那时他把手臂往后一藏,支支吾吾地:
“我瞧了,狼还没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