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墨苍落被擒住后,弋栖月稳妥起见,偷梁换柱,将他关押在此处。
如今,她便缓步行在狭窄的走廊上。
一路上的士卒看得严实,瞧见她便要行礼,她只是摆摆手,并不让他们弄出动静来。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一路向里走。
那里面关押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她十年的心头好,也是她十年的背后刀。
不久之前,看守来报,说墨苍落醒了。
安安生生毫不折腾,只是忽然低声说要见她。
弋栖月听着这句话愣了一瞬,随后却是取出绣心镯瞧了瞧。
那传说倒是当真不错,拥有这镯子的二人,总有一日会再相见。
就像她和他,终究刀兵相对。
一旁的夜宸卿还在睡,当初一剑刺在他心口,现在如此也是难免。
恰恰好无影回来了,她便安排着无影先照看着,留了个字条给他,方转身而去。
因为有的事,的的确确应当做个了结了。
‘咣当——’
铁牢的锁被打开,铁栅栏门缓缓打开来。
弋栖月不加顾忌,举步而入。
牢狱的后墙上,悬着钢铁的锁,被牢牢拴着的人,一动也不动。
她垂了眸子,瞧着这个披散着长发半靠坐在囚牢里的男人,长长的睫毛微抖,朱唇开启,话语却是冰凉得瘆人:
“……师兄。”
那人身子动了动,随后抬起眼来瞧着她。
他似是扯了扯嘴角,可是弧度却苦涩冷清得紧。
“我原以为……”
“你不会来。”
弋栖月瞧着他,眸光沉沉:“朕会过来。”
“因为早已结束的事情,应当了结得干净。”
墨苍落只是笑:“所以,你是来杀我的,是吗?”
弋栖月摇了摇头:“朕不会杀你。”
墨苍落一愣,却是怔怔然道:
“既然不杀,又为何会结束?”
弋栖月只是低头瞧着他:
“因为结束便是结束,师兄自己心里,难道没有分毫的感觉吗?”
“还是说,你一直当朕是曾经那个偷偷看你练剑的小丫头?”
墨苍落一怔。
弋栖月咬了咬唇,却是继续说着:
“师兄,你可知。”
“哪怕是西国事后,你将朕带往苍流之前,一切都还没结束。”
“但是在那之后……所有事情,都永远地结束了。”
当年唯你最得我深意,当年只你最不识抬举。
墨苍落闻言愣了愣,随后垂了凤眼,眸光黯了几分。
“那你……又是为何不杀我?”
他忽而又抬起头来,墨色的眼睛里光华摇晃。
是希冀和祈求吗?
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情意的存在吗?
如今,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对她漏出祈求的神色了吗?
可惜了,师兄,我们错过得这么恰好。
我这里的故事结束了,你心中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吗?
弋栖月垂眸瞧着他,随后缓缓启口:“朕同一位老先生有约在先。”
“他以性命让朕应允,墨家不可绝后。”
墨苍落一愣。
弋栖月看着他,眸光却加深了:“但是,墨苍落,你要知道。”
“朕守诺的前提是他无恙。”
“宸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莫说单单是你,苍流满门,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