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那新娘子一袭红裳,头上蒙着个盖头,流苏细密精致,随风轻晃,她由丫鬟扶着一步一步缓缓走着,步子却显得有些虚晃。
大抵是心里不安宁。
淮柔承认,如今将要同她成婚的,是一直以来她想嫁的那个人。
她蒙着盖头瞧不见,却知道他就在前面。
可是……
在如此的情况下嫁给他,以如此的身份嫁给他。
自己,终究也不过是个工具吧。
她欢喜他,能嫁他也是雀跃,只是思量着自己不过的工具,又总是酸涩难言……
可是丫鬟已经引着她到了殿中,停下脚步来。
一切将要开始了,一切将要结束了。
淮柔沉了口气。
那边,喜婆已经端了喜盘来,那喜盘里是一朵怒放的红花。
她立在正中,两侧的丫鬟分别执了一端缎带,给两位新人。
淮柔的手触碰上缎带,随后她稳稳地拿住了。
嫁,不管是为什么,如今她想着,她欢喜的是他,如今足矣。
孰知那边夜宸卿,垂着眼盯着那红色的缎带,却是一动也不动。
“王爷,请。”
那丫鬟低低地说了一句,又向前递去。
只是夜宸卿依旧没有抬起手来。
母亲交代他的礼节,他记得清清楚楚。
接了这缎带红花,便要走到前堂去拜天地父母。
他知道接了这缎带,恐怕就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夜氏夫人皱起了眉头,忽而缓缓站起身来:
“是老身疏忽了。”
她低声说着。
“宸卿的手上有伤,怕是接不了。”
她如此说着缓解满堂的僵滞与尴尬,哪怕明知夜宸卿的右手安然无恙,伤在左手。
几步走上前去,执起那一端缎带,回眼看着众人,笑道:
“是老身疏忽,诸位,见笑了。”
语罢又垂眼道:
“来,宸卿,娘给你系在腕上。”
夜宸卿皱起眉,并不动弹。
夜氏夫人不着痕迹地咬了咬牙,随后伸手执住他的手臂。
“来。”
周遭一派安静。
夜氏夫人执着那一端,便缓缓地向他手腕上系。
绕过手腕来正打算寻个东西别好,却只听‘锃——’的一声。
手中的红缎应声二段。
旋即,只听‘当啷’一声,一只短匕落在地上。
夜渌被惊得生生后退数步,宾客亦是大乱。
窃窃私语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充盈了大堂。
“谁?!”夜氏夫人直起身子来,凛眉断喝。
可是回话却是慵懒而又戏谑。
“朕,来寻朕的人。”
寥寥六个字,却惹得夜氏夫人生生背后一凉。
循声瞧去,却只见一袭玄色长衫的女子,已然勾着唇角缓步走入殿中,只她一人,眉眼里却尽是凛然和从容。
夜氏夫人自知斗不过她,却依旧是咬了咬牙顶回去。
“北皇的人,不在此处。”
她的声音冷冷。
“如若北皇指的是宸卿,恐怕就误会了。”
“宸卿当初便是被北皇强行带走的,名不正言不顺,何况如今,宸卿早已归国,同北国再无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