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冠璟在树荫后观察了几个房间,又翻过栏杆攀到树上换方向再看,看了一会儿她跳回露台上,收起望远镜。
“什么也没有发现?”苏铭玥比她还急。
梁冠璟坐在露台上,手指敲着桌面,“没有可疑的地方。但是李明堂跟我肯定,木十三就在屋里,难道李明堂的消息有误?这木十三不想别人瞧见他,按理不会住临街向阳的那几间,可是从这里看春福里,北面的几间房也没什么可疑之处。难道春福里另有一些四面不透风的屋子,可是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岂不是非常不舒服?”
苏铭玥道:“我闲时也看过的,还让怜香盯着,你来看看这间,连续十几天了,我没见那个屋子掌过灯。”
梁冠璟道:“这窑子里按说挺缺地方的,难道人家也预备了我们这样的一间房,只给特别的客人用?”
“只要用,那就会掌灯,可见那屋子是空着的。”苏铭玥想了想,“会不会明月客栈一开,对面春福里就警觉起来,那木十三又换了别的房间住?”
梁冠璟摇头,“从明月客栈到春福里,隔了一个大院子,院中又有那么多树,彼此鸡犬相闻,但是要说人的说话声,就根本听不真切了。而且人家窗户一关,甚或帘子一拉,你除了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连嫖-客和窑姐儿在一起发出的**,也基本听不见。”
正说着,突然对面春福里传来窑姐儿高亢的叫声,直听得人面红耳赤。
苏铭玥忍俊不禁,梁冠璟更是皱眉摇头,“这也忒夸张了。”
“你说她是真的这么快活,还是叫给那嫖客听的?”苏铭玥忍不住问。
梁冠璟不答反问,“你这里住店的客人夜夜里听到这种声音,竟然也不抱怨?”
苏铭玥歪头,狡黠一笑,“这可是明月客栈一景,往好了说,那是风雅。”
梁冠璟愕然,“这也能当风雅?”
“可不是?京城的秦楼楚馆,文人雅客们不都是拿这些当风雅的?花三五十两银子到对面春福里找窑姐儿那是俗,但是一样花三五十两银子到明月客栈品酒吟诗,那就是雅。你别看这是边关,便是那些个军爷,但凡有几个认得几个字的,都觉得自己是儒将,想效仿那韩世忠跟青楼女子谱一段佳话。和采莲说几句话得了几句夸奖,便觉得自己得遇知音只怪在朝廷里怀才不遇了。”
梁冠璟道:“我看你能去当老鸨子了。”
苏铭玥作势拧她,“我有个风流的爹,我对男人太了解了。”
正说着,苏铭玥突然拉扯梁冠璟,“快看,那个就是千山雪,美不美?简直肌肤胜雪,艳若桃李,美若冰霜。”
梁冠璟听她这样夸一个窑姐儿,的确有点不高兴,只意兴阑珊地举起望远镜瞧过去,悻悻地说道:“还行吧,也就那样了。”
只见对面二楼的窗户敞开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凭栏而立,她的衣服很素净,脸上更素净,只那双唇仿佛刚刚吃过樱桃似的鲜艳欲滴,简单的发髻上插了一枚步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