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玥也下意识地去端茶杯,身后怜香却是轻轻掐了她一把,她戒心又起,便忍着夏日渴意没有去动那茶盏。
“你还没说,那木十三可在春福里藏着?”苏铭玥直奔主题。
“那是自然。”千山雪放下茶杯,“木大官人是这几年才亲来嵩城的,以前他只吩咐伙计来,去年起不知怎的就自己来了,一来就住着不走了。其实春富里就是他花钱开起来的,据说屋内陈设都仿照京城的秦楼楚馆,到边关来走动的,但凡花得起银子都要往春福里挤,外间那些普通窑子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这些事情,苏铭玥自然是知道的,她开门见山,“他是否与蒙古人有勾结?”
千山雪抬眼直视苏铭玥,“‘勾结’这个词似是不妥,他手底下为他办事跑腿的,有汉人,也有蒙古人,还有女真人,西域人,波斯人。关外采买皮草、人参、鹿茸,汉人并不方便,但是蒙古人又不能过雁门关,所以谈生意其实是在关外,他自己也去过关外。”
苏铭玥见她不继续往下说,便问道,“端午收粮那几日,是他的人袭击嵩城戍军的吗?”
千山雪似乎是思虑了一番,才缓缓道出两个字:“没错。”
苏铭玥见她又不说了,也不似在想怎么措辞,而是盯着自己观察,“你能不能让我相公见一见这位木十三。”
千山雪不答反问,“那个李明堂和你相公董六,是不是要杀木大官人?”
苏铭玥道:“李明堂似与木十三有仇,但是我相公只想查清真相。”
千山雪嘴角突然漾开了笑意,轻声说了个“果然”。
怜香直觉不对,“你一口一个木大官人,他究竟是你的仇人,还是你的主人?”
千山雪继续喝茶,嗓音更加轻柔,仿佛耳语似的,“这个茶很好,西湖龙井只有几处山头能制出这样的茶,是我托木大官人去江南采买的,两位姑娘不品一品吗?”
这下苏铭玥也觉得不对了。
千山雪又道:“茶里又没毒,倒是放了一种药,此药无色无味,可解一种特制的迷香。这迷香甚是厉害,闻着只如茉莉香片,但是只需一盏茶的功夫,任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练家子,都会浑身发软,不省人事。哦,不要害怕,对腹中胎儿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说话的当口怜香“嚯”地站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千山雪的丫鬟欺身上前,却也不是来对付她,而是直奔苏铭玥。那丫鬟没使什么力道就扶助了软倒的苏铭玥,一旁千山雪还在低头品茶。
“真是好茶。”她叹息着。
怜香想要握拳,奈何力道根本传不到手上,她意识还很清醒,躺在地上眼看着门口小厮走进来的两只脚,他跟那丫鬟便一起前后扶住苏铭玥,把她抱了出去。
千山雪起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地上的怜香,她知道她还能听见,只听得她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六爷,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想要回他家夫人,杀了李明堂,到春福里向木大官人交出投名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