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旭这才发现门口尚有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在等,看着也就是八九岁的光景,他光是傻乎乎地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一时手足无措,想来是嵩城另一头那个织布为生的产妇家里的孩子,这会儿跑来是请稳婆的。
怜香一把拉住张六指,“你不能走!我们六爷给了你不少金银礼钱的,算是把你定下了。”
张六指賠了笑脸道:“你家夫人肯定能平安生产,金银我是收了,可是人命关天,我若等在这里,天没黑透,你家夫人还没生,人家娘子一尸两命了。我一辈子当稳婆,岂能心安?我知人有贵贱,可是你家夫人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去看看,也算是救人一命,不,是两命了。我把九斤留在这里,她这些年都给我打下手,什么都懂的,如何?”
苏铭玥对怜香道:“算了,你放她去吧,若是人家那边有个什么闪失,我也于心不安。”
怜香不肯。
张六指便不高兴了,“怜香姑娘别欺人太甚了。”
苏铭玥道:“她收了钱也知道孰轻孰重,可见是个有骨气有原则的稳婆,怜香,我们莫要为难人家。”
张六指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您又是大富大贵之相,便是这天上的狼烟也必是为你腹中的孩儿才点的,莫要担心害怕,董六爷会旗开得胜,为你儿接风洗尘的。”
红菱采莲几个也都急,虽不似怜香一样强行阻拦,但是只希望张六指这时候别跑了,平时说的温良恭俭,礼义廉耻什么的浑忘了,这种危急时刻,自是只顾自己,顾不得别人了。
梁玄琛一掀帘子进了屋,“让稳婆走吧,我守在这里。”
除了丰旭,其余人都是一愣。那张六指见救兵到了,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便挤出门外,“我去去就回,那边生了我就过来。”
“等等!”梁玄琛唤过水空,吩咐他道:“你把马车赶去,将那位产妇一起接到这里,让张稳婆一个人看住她们两个。”
一屋子人刚刚只是着急,没想到事情也可以这样处理。却是那八九岁光景的小男孩道:“我娘先头也说让爹爹送到这里来生,可是我们嵩城的规矩娃儿只能生在自己家里,岂能生在外头,那不成外室子了。”
梁玄琛冷笑,对水空道:“能带来就带来,若那当爹的阻拦,手挡砍手,脚挡剁脚。”
水空应了,跟着张六指就要出门,怜香忙道:“我也去!”说着两人仿佛挟持一般,左右夹着张六指一起上了马车。
苏铭玥此时并不害疼,倒是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位便是阿源的三哥哥吧?”
梁冠璟向着这边拱手一揖,温言道:“幸会。这位便是苏姑娘吧?阿源说你是她娘子,我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的好,不如就叫你苏姑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