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大人, 五军右都督蔡昆明本是个文官, 看到这架势直擦脑门上的冷汗,“这……是不是要上书奏明皇上再行定夺,擅自坑杀降俘, 若是上面怪罪下来……”
其他的五军参将、副将、守备皆是武人,倒是泰然自若地看着,连一脸斯文的顾长风都不以为意, 只低声道:“蔡大人不必担心,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在下愿意承担责任。”
“虽然皇上下诏,八九不离十也是这个意思, 可咱们这样毕竟是僭越了。”蔡昆明还是不放心。
“是在下僭越了, 还请蔡大人责罚。”顾长风拱手。
蔡昆明道:“我只作不知,明日你来领罚便是。”
那前军参将笑道:“杀几个蒙古强盗嘛,没什么大不了的,皇上最多说顾将军几句,蔡大人还是莫要罚他了,要罚也是皇上来罚。”
蔡昆明于是也跟着笑了, “也是, 皇上断断舍不得责罚顾将军的,那这事我只作不知了, 哎呀,天有点儿冷了, 我这头痛脑热的,不如回营房歇息片刻。余下的,你们且看着办吧。”
蔡昆明赶紧溜之大吉,其他军官也纷纷离开,见人埋得差不多了,顾长风这才渐渐转身离去。昨夜庆功宴上,五军上下欢声雷动,梁冠璟却压根没出现,顾长风自惜玉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他最是知道她了,她换回了女装在北地出入军营,上阵杀敌,多半也是为了以皇后之名赢得声望。她不让下属上奏朝廷,一方面是不想让韩成玦知道她在这里,另一方面,军中这么多人都知道她是皇后娘娘了,声名威望自是不胫而走,中间还会有人添油加醋,传出百里地外,皇后就成了天兵天将附身的神人了。
是以庆功宴她原本应该露个面,和众将士喝个酒的,她惯于收买人心,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做,可见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顾长风进屋的时候,梁冠璟还没睡,只歪靠在床上,手掌用纱布包扎了,耳环还搁在床边柜子上。
顾长风见她失神地抚摸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玉牌,他走过去低声道:“好一点了吗,药吃过了?”
梁冠璟神情漠然,“你放心,我不会寻死,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
“明日大军拔营北上,追截苏赫巴鲁,你还去吗?”顾长风担心她的身体撑不住。
梁冠璟摇头,“苏赫巴鲁一路逃窜,你们在这里又是庆功又是喝酒的,哪里还追得上?”
顾长风苦笑,“你要是上书参一本,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你的确应该上一本,奏请朝廷派军出关横扫蒙古,血债血偿,不给苏赫巴鲁一点颜色瞧瞧,那些被屠戮的百姓岂不是白死了?”梁冠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