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嫔们刚刚已经避开帝后从腋门匆匆忙忙地赶过来,随身的行礼还有部分在宫外,这时候三千佳丽按份位穿戴得规规矩矩,跪在武台殿等候梁冠璟,为首的是几位皇子和公主,有的年纪实在太小,还被宫女太监抱在怀里哄着。贵妃苏静贤如今又是怀着身子,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她不敢造次,也老老实实跪着。梁冠璟一下得了两个嫡子,她这边的气焰彻底下去了,知道母凭子贵的梦想算是破灭,至少是暂时破灭了。
平身赐座以后,梁冠璟关切地询问苏静贤的孕情,又念她生育皇嗣劳苦功高,这些日子倘是体虚不适,可以不来起早请安。略略闲话两三句,梁冠璟念及众姐妹刚刚入京,一路舟车劳顿,行礼尚在宫门外没悉数搬进来,便放大家回去先行歇息解乏。
一时宫女太监领了各宫的主子归位,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武台殿内单剩一个千山雪不肯离去,自然,如今要唤她王昭仪了。连苏铭玥都带了林织春先入武台殿后面的望湘楼,要急着与红菱采莲她们见面互说些体己话。梁冠璟眼角余光早看见王昭仪,她只作不知,快步往回走要人寝殿卸下这一身行头。
“娘娘留步!”王昭仪唤道。
梁冠璟咬牙,硬着头皮转身,脸上挤出笑:“皇上先头同本宫说过,要留你在宫中,不忍你孤身在外,他身为君王宿在你那边不去早朝,天长日久的名声也不好听。本宫不是准了你入主建章宫吗,看你集三千宠爱在一身,不久便要升了妃位,以后你便是建章宫一宫之主,还有什么不满的?”
王昭仪一双美目凝视着梁冠璟,她说不得,便只能恨恨地痴痴地望着,泪滴盈盈欲落。
梁冠璟扶着额,“这一身行头压得我直不起腰来了,脖子也酸,今日你且先回宫歇息吧,大家都累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王昭仪带着宫女往回走,身侧的小宫女落英道:“昭仪若有什么想同皇后说的,奴婢再跑一趟去递话。”
王昭仪没好气地道:“多事。”
小宫女只好脖子一缩,不吭气了。
却说梁冠璟到了寝殿内,怜香惜玉赶紧来给她卸妆拆头冠,脱了身上繁复的宫装,梁冠璟一头栽进床里哀嚎:“这皇后当得……还没打仗来得轻松。”
怜香赶紧上前给她捶背捏肩,“娘娘玉体金安啊!”
梁冠璟指着她道:“你这话是消遣我呢?”
“奴婢怎敢?!”说着已经窃笑不止,梁冠璟就想抬手去撕她的脸。
闹了一阵,梁冠璟总算缓过劲来,又问了外面小太监给各宫送去的赏赐和月俸是否到位,若有缺的报上来下午能补则补。皇上今日要夜宴群臣,后宫也要开席,各宫妃嫔升了位份,明日还要行册封礼。今夜准备好的行头要送去各宫,她自己这边已经特意选了轻便的服饰,原先司礼监还要劝诫皇后按祖制穿戴,梁冠璟一看那凤冠通身黄金打造,比今日戴的还要重,简直面如土色,便说什么也不干了,只搬出皇帝来说事,既然新京一切从简,免得民间说宫里铺张浪费,这顶凤冠就不戴了,只插凤釵就好,找了这个由头可谓冠冕堂皇,总算打发了司礼监。
怜香又道:“那千山雪似乎有话跟娘娘说。”
梁冠璟横她一眼,“别千山雪长千山雪短的,如今要唤她王昭仪,皇上特意吩咐了要升她位份,妃位都嫌低了,让我再编一个出来。”
怜香道:“贵妃不能有两个吗?”
“王昭仪不想当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