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玥没有心情和她说话,“去宁妃那里,我这里还有忙不完的事情。”
韩允浓讨了个没趣,回身去找宁妃。
苏铭玥看着这些人,在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全部杀掉?怎么杀?刚刚听宣旨的人在她来之前,就有人退出寝殿了,她如何分辨哪些人该杀,哪些人可以放过?赵才人还在用手绢抹眼泪,她面色沉静,苏铭玥明白过来,她没听到遗诏。那么这个屋子里,谁听到了,谁没听到?
外面太监从库房带来了葬礼用的服装器皿等物,开始对着跪坐厅内的人发放,大臣和宫人们纷纷就地脱去朝服常服,改换丧服。大厅内一片铺天盖地的雪白,灵棺很快被抬进来,等一下就要将皇帝的御体入殓。
等大家都穿戴妥当了,苏铭玥道:“乾清宫的内侍都进来吧,随我一起服侍皇上更衣。”说罢她亲自接过司礼监递来的崭新龙袍,低垂着眼帘往回走。
谁知道赵才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说要由她来给皇帝更衣。
苏铭玥很想给她一巴掌,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然而众目睽睽,她也不好跟她发生争执,皇帝大行,小老婆们在灵前吵闹厮打成何体统。苏铭玥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赵才人对皇上情深似海,如歌如泣,实在让本夫人感佩,如今燕郊皇陵还缺殉葬的妃嫔和宫人,若是赵才人可以欣然赴死,追随先帝,也省了宫里众姐妹一桩心事。”
“我……我已经有身孕了,怎么能殉葬?”赵才人面如死灰,立刻乖乖地让开了。
苏铭玥的脸沉下来,心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身后宫女太监们统统跟了进来,她要领这些人去地府,没有办法,这便是宫廷,这便是权力,尸山血海,枯骨遍地。若是放过这些近身的人,以后宫廷之内便皆是无法平息的谣言。
谣言,她在意谣言吗?
给韩成玦换衣服的时候,苏铭玥一边落泪,一边低声责怪刘广。“他们要杀了皇后,你怎么也帮着?”
刘广似乎很为难地说道:“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苏铭玥的心冷了下来,做出决断,给他和他的人选定了最后的路。她甚至没有心情仔细去看韩成玦的身体,刘广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一具臭皮囊,有什么好看的呢?她从未爱过他,便是爱过他的阿源,此时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换好衣服,她有条不紊地命令宫女太监原地跪着等候,守护皇上的灵体,待时辰一到便可装棺入殓。
苏铭玥再一次走到外间,“刚刚听宣遗诏的诸位大人,请到内殿来有事相商。皇帝大行,妾身与荣国夫人皆是弱质女流不能主持大局,寡儿寡母的,有些事情还请劳烦各位给拿个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