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艰苦卓绝的守城战以后,还没来得及庆祝,文武百官就懵了,他们无声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个女人,等待着她的决断。
战还是降?
梁冠璟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不用慌,陈春和不是那日松,他不会屠城,更不会杀你们,诸位皆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以后仍然可以得到重用。只是这里再没有我们孤儿寡母的容身之处了。哀家不想再起兵戈,城内城外皆是我朝的子民,华夏儿女,难道就因此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哀家行武出身,但是哀家便是哀家,是个女人,不是好战恋战之人。谁来做这个皇帝都是韩家子孙,有什么差别呢?罢了。传我懿旨,即日起开放城门,陈春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希望届时留我孤儿寡母一个体面。”
说罢她牵过身侧韩国夫人的手,韩国夫人手上还抱着熟睡的娃娃皇帝,他一岁多,当了两个月的皇帝,对于周遭的一切什么都不懂,三人相携从龙椅上走下来,从侧门而出,退出太和殿,回到后宫去了。
当然梁冠璟并没有回后宫,她带着苏铭玥和韩启昊还有贴身侍女加上神机营的一些亲信,一干人马拐了个弯就上了车,准备即刻逃出皇宫。
然而陈春和似乎早有预料,既然城门洞开,他的大军立刻开入城中,这还不够,他分出人手在出城的各条大小通道上守株待兔,终于半道就截住了预备上船从运河直下南宫的梁后和小皇帝。梁冠璟命令秦飞扬不要开火,她们手上只这点人,这点弹药,她们打不过千军万马的。这不是一场战争,这只是一场追捕。
陈春和亲自来验明正身,还特意抓过一个小宫女,问梁后身边的人是不是都在?
小宫女流着眼泪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一个都没少?”
小宫女道:“就是这几个人。”
的确一个不少,抓捕以前记过名录,抓捕以后清点人头,连去梁府报信的丰旭都给堵在路上抓了回来。
陈春和放心了。
几天前梁冠璟在北郊城外大败那日松,迎接她的是全城欢腾的人潮,进入皇宫城门的时候,百姓跪下三呼吾皇万岁,又三呼太后千岁。
几天后她被陈春和的人马秘密地押回京城,沿途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出逃又被抓捕,紧接着她和她的人就被关入皇城永明宫软禁起来了。
她是挽救京城于危亡之中的英雄,陈春和不能把她投入昭狱,甚至在朝堂之上,他还说梁后救国有功,皇上自会对她礼遇有加,如今梁后可在后宫颐养天年。
他那么说的时候,文武百官无声地看着龙椅上那个消失了近二十年的男子,他离开的时候尚是少年,如今回来已经满脸长须,两鬓斑白,算一算他未满四十,然而流亡和思虑,夜夜里担心被人发现毒害,这种日子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和身体。陈春和踌躇满志,惠文帝却有些意兴阑珊。
谁才是真正的皇权统治者,是的,正是眼前滔滔不绝的武将。忠君爱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也许连他自己都骗过了自己。
谁都清楚,谁都不敢说。
陈春和说对梁后会礼遇有加,所有人都充满了怀疑,只等着哪一天后宫传来梁后暴毙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