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弦在一旁聽得皺了眉,他掃過周行簡,下意識補了句:「誰叫咱們自個兒要去求府君!」
這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周行簡耳中,短短几字戳中他脊梁骨,他支支吾吾便想解釋:「我——」
突如其來的大風帶走了周行簡的聲音,此刻林中原本斜飄的雪花驟然連成碩大的漩渦,幾棵參天的樹杈瘋狂擺打起來,下一秒地面竟就掘起足足一尺多厚的雪皮!
劉柱不如他們壯碩,甚至覺得腳下都有些輕飄飄的,所幸劉弦拽住弟弟,另一側的大牛接力,單手死死抱住最近的刺槐,將三人勉強鎖在樹根邊,他沒想到小郎君口中的這陣大風竟是如此之大!
「哪兒來的大風(夷語)!」
洞外幾個夷兵挾住婦人也是東倒西歪,他們本以為有俘虜在手,怎麼著也有轉圜的餘地,誰料這憑空來的邪風竟堵住了他們最後的生路!
眼見風越吹越烈,夷兵們艱難地挪動步子攢聚在一起,正想抓著點兒什麼東西,又一聲石破天驚的唳叫自半空傳來,緊接著兩個夷兵眼前一黑,竟是被什麼東西給啄去了雙目!
幾人眯著眼睛睜不大開,這才發現半空中一隻白鶻正迎風展翅,盤旋而下還要再啄第三人。孰料剩下那夷兵竟一直未完全閉上眼,他瞅準時機,偷手一個橫刀向白鶻右翅砍去,當即扭轉虧勢占回上風!
又是一聲慘叫,頂著風的狄騫霎時分辨出那是來自白鶻的痛呼,他心下一驚,拼命睜開眼朝洞口去看,卻見它腳爪鮮血直流,撲閃著翅膀還想找尋時機,可那夷兵非但揪住大牛媳婦死不鬆手,還掏出了袖弩!
狄騫又急又氣,可不待他舉弩瞄準,下一秒赫連誠的哨聲響起,白鶻應哨後退,這才堪堪避過那夷兵射出的暗箭!
其餘兩個夷兵皆瞎了眼,再逃已是絕無可能,於是那夷兵並不戀戰,拽著大牛媳婦兒便要往北逃。就在他回刀的瞬間,狄騫趁勢發射,那箭矢竟是貼著大牛媳婦兒的脖頸,精準地穿過夷兵掌心,將其牢牢釘死在山洞口的石壁之上。
緊接著又是一道黑影閃過,只見赫連誠踏過幾棵粗壯的樹幹,順著風漩向那夷兵而去,眼中殺氣滔天——
「找死(夷語)!」
那夷兵雙眸倒映出越來越大的陰影,情急之下他幾乎忘了身前這是個人質,腳下猛地一踢,直接將大牛媳婦兒對準赫連誠刀尖扔去。赫連誠速度不減,身體卻是貼地一偏,恰好掠過大牛媳婦兒。
只是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府君小心!」「媳婦兒!」
大牛掙開劉弦,此刻也顧不得飛石橫枝,局勢如此嘈亂,那夷兵躲過驚險十足的第二箭,竟還來得及用左手向他二人連發數箭!兩方距離如此之近,赫連誠擋下直衝自己的兩箭已是極限。千鈞一髮之際,他只得用左手鐵製臂縛硬接下那兩箭,騰出的右手則回刀去勾向大牛媳婦去的那三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