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湯喝湯,」謝含章連皺眉也軟乎乎,「怎麼張嘴就說自己不好。」
「阿蠻,」謝元貞會心一笑,隨即問道:「你說是府君餵了丹藥,才將我救回來?」
謝含章點點頭,想起那日場景她還心有餘悸,「兄長當時吞咽不得,那丹藥還是化成水,府君一點一點喂,費了好大功夫呢!」她右手捏著湯匙,弓起指節點了點自己的唇尖,言及此處頓時又鼓作一團氣,「狄主簿發了瘋,竟說要割破你的喉嚨餵進去,當真是壞到夷虜窩裡去了!」
「阿蠻該明白,他們也沒有非要救我的道理,」謝元貞單聽謝含章三兩句便知其中兇險,不由好奇,「你可知那是何丹藥?」
謝含章搖頭,「狄主簿只說此藥乃是先君留與府君保命用的,卻未曾提及它的由來。」
「朗陵赫連氏——」
謝含章聽謝元貞喃喃念著,不由問道:「兄長,他們也是與我們一樣的士族嗎?」
謝元貞思忖片刻,搖頭道:「朗陵離大漠更近些,邊境苦寒,倒不曾聽聞有什麼高門大戶。」
前朝歷代,對五部便是一直施以懷柔政策,大梁開國雖與之有過交戰,大體仍是延續其國策,不僅在邊境設立屯田,主動與之貿易往來,甚至鼓勵梁人與其通婚,以圖天下歸梁。謝元貞雖想不到邊境有哪家士族顯赫,倒是曾聽師兄提起過一位赫連姓的經商富戶——雖也不似赫連誠這般年逾弱冠,未及而立。
……君,要我說,」帳外已有府兵跳上車駕,「這車既載不了人,運不了貨,索性拆他娘的,待到望京倒手一轉,將這銅人兒賣個好價錢!」
這些話隱約傳入謝元貞耳中,他轉動掌心的裹簾,片刻之後突然劇烈嗆咳起來。
赫連誠似乎一直留意著帳內的動靜,聽見咳嗽聲便丟下眾人進帳,「你兄長這是怎麼了?」
謝含章正待答話,只見謝元貞連連擺手,「無妨,無妨!」他咳出一副久違的血色,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外頭怎的如此熱鬧?」
「吵著你了?」赫連誠支起小胡床正要坐下,「我讓他們輕些——」
說罷赫連誠就要出帳,謝元貞半躺在低矮的行軍床上不便起身,只來得及拉住他的披袍,「難得弟兄們興致高,莫掃了他們的興。」
「傷了便好好將養,」赫連誠皺眉,反手托住謝元貞的手,自醒之後謝元貞這手雖能動彈,卻始終握不住東西,赫連誠掃了一眼,便沒有多瞧,「不過一輛不堪大用的車駕,只是上面有座羽衣銅人尚值些錢。」
「羽衣銅人?」謝元貞咽下謝字,縮回手,偏過赫連誠去瞧外頭。
赫連誠讓開身,視線卻不離謝元貞,「怎麼,小郎君認得?」
謝元貞覺察到赫連誠的目光,不置可否,「那車四角可有金龍?」
赫連誠抬腳一勾胡床,與之正對:「是。」
謝元貞又問:「那羽衣銅人是否手指朱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