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亦或郎君都不過捕風捉影之辭,」劉弦在一旁突然開口道:「他既有難言之隱,咱們受小郎君大恩,能幫自是偏幫一些。」
「就是,咱們可不是那幫子專揀便宜的邊民——」「大牛兄弟!」
劉弦掃過前頭的府兵,見沒人注意,這才鬆一口氣,細細叮囑道:「咱們若要投入府君麾下,民分貴賤之言切忌不可再宣之於口!」
大牛口中邊民,其中不乏有五部後代,大梁與五部打了半輩子的仗,這些邊民也是死傷無數。他們受大梁懷柔國策而來,大多是安分守己,鐵蹄之下又何其無辜?
大牛一皺眉,抽打著嘴巴,很是懊悔,「錯了錯了,我一時生氣才脫口而出!」
「洛都淪陷雖成事實,但我等七尺男兒,終有一天還要再打回去。」劉柱點點頭,按下大牛打自己的手,「這幾日所見,府君確乃忠義之輩,若有朝一日他能舉兵反攻,便不算咱們投錯了主!」
幾人暗自定下來日去路,前頭突然又傳來一聲,三人隨即循聲而去——
「府君,是有條路!」
陣陣火光之前,斥候自漆黑一片的樹叢中鑽出來,高聲稟報導。
赫連誠打馬在山道口轉了兩步,不由生奇,「都道這八盤嶺猶如鐵壁銅牆一般,怎的除了萬斛天關,還有這麼個窟窿眼兒?」
世人談及八盤嶺,其堅固又何止鐵壁銅牆,八盤嶺自三面環抱洛都,其高峻如虎牙桀立,常人根本難以翻越,放眼整座山脈,萬斛關便是其唯一入口。
只是眼下憑空出來這麼個口子,旁的不論,若是讓五部知曉此道乘勝追擊,沔江三州豈非危機四伏?
「府君,我瞧這山道口像是已有不少人攀過,」狄騫摩挲著他的虬髯,沉聲道:「若是其中有人魚目混珠可不妙,咱們要不要給它堵上?」
赫連誠將頭一低,「不必。」
「那——」狄騫話鋒一轉,「要不咱們也打這兒過?」
「人家赤條條地翻山越嶺,咱們可騎著馬呢——」赫連誠當他說笑,手執馬鞭往那萬斛關一指,「再者倘若真是條康莊大道,難道鎮守此地的刺史竟渾然不覺,只乾等著別人來直搗黃龍?」
「府君所言極是,」狄騫恍然大悟,「如此看來,便說這窟窿眼兒是陷阱也未可知!」
赫連誠卻是心一沉,「這倒是——」
「府君?」
赫連誠皺眉並不作答,只一聳左肩,那白鶻原是在假寐,倏爾便振翅往夜空而去,他追了一哨,才道:「前面便是萬斛關,咱們且略作休整,順便商議一下該如何入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