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實蹊蹺。
王崇原先便皺著眉,但他偏頭一瞧,來人竟是劉家兄弟, 心下萬千疑問頓時鎖成一根筋,「這便慫了?那我勸你, 還是趁早滾回老家吃奶去吧!」
「王崇!我不是與你開玩——」「弟兄們——」王崇看也不看劉柱, 踩過他的聲音,盛氣凌人,「繼續往前!」
左右皆是新兵,他們只聽伯長王崇的話, 劉家兄弟四目相交, 眼見大半新兵過了一線天, 卻只能幹著急。不一會兒他二人就幾乎要被擠到隊伍後排。劉柱咬牙一橫心, 想著眼下應當還來得及, 索性折返回去稟告府君。誰知方一抬腳, 就聽見身後箭矢滑破長空的聲音——
「往回撤!」
劉柱前面是烏泱泱的腦袋, 他看不清城門最前的戰況,但光聽那一片呼嚎慘烈, 至少是死了十餘兄弟。
箭如雨下,有人往前沖,有人往後退,打前鋒的府兵每人都背個行囊,行囊之下便藏著圓盾,混亂中大牛被擠到前排,還不等他抓出圓盾,當胸便有一支長箭飛來——
鏗的一聲!
兩箭交錯,大牛捧著圓盾呆楞在原地,不知何處憑空飛出一支弩箭,正正兩相抵消!
海寇在暗,冷箭夾雜暴雪飛個不停。那弩箭一出,倒是有條人影滾落,搶過最前面的司南車遮掩身形。燕尾箭應聲一分為二,與弩箭箭頭齊齊掉在大牛跟前,他看得真切,譬如驚弓之鳥,隨即衝著箭來的方向吼道:「誰,那是誰!?」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劉柱鑽回大牛身邊,他隱約瞧見那個熟悉的身形,連著方才那句發喊連天的提醒,甚至有些難以置信,「我沒聽清,不會真是周兄弟吧?」
圓盾在大牛身上灑下濃重的陰影,他神情晦澀,聞言瞳孔一縮,點頭卻有些不願承認,……周行簡,他手上還攥著元戎弩!」
「糟了,可咱們得引敵啊!」箭矢越來越凶,劉弦瞧這兩人沉默不語,只喘粗氣,視線越過也去看那司南車——這個檔口當真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這情形哪是咱們引敵,」一聲悶哼自司南車傳來,劉柱猛然掃過周行簡的小腿,那箭深可入骨。黏膩的鮮血從窟窿眼兒冒出來,沾得他也挪不動腳,「我怎麼覺著他們就是知道咱們要來呢!」
城門前的一團簡直是被兩側的海寇合圍,他們擎等所有人過了一線天才放箭,分明是不想有人能活著回去送信。只是他們幾個尚且有圓盾抵擋一時,十步開外,周行簡躲在千瘡百孔的司南車輪之下,才真叫山窮水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