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誠追了出去。
「府,東翁!」
劉弦剛追出去兩步,就見赫連誠停下來,抬頭望了望頭頂的青天——
「這陳郡的日頭可比朔北要烈多了。」
劉弦以為赫連誠這是乏了,指著前面一家鋪子道:「東翁,前面有間食肆。」
赫連誠負手,神色晦暗,「這間太小。」
劉弦便跑去向販子打聽,須臾又奔回來,「東翁,屬下打聽到,過了街有家三層高的酒樓,是陳郡最大的食肆。」
說完他擦了把額間的汗,不想赫連誠仍是搖頭——
「那間太大。」
劉弦繃著神經想了想,猛一拍腦門,「屬下真是愚笨,還請東翁稍候!」
「十字街岔口往東第三家——」劉弦問得比方才更快,「東翁,那兒魚龍混雜,斜對面靠城門的空地便是官府設立給流民的粥棚!」
赫連誠終於笑了,「走吧。」
「城東靠近港口,人煙稀少,海寇也時常進犯騷擾,故而城東一帶地價最低,現下幾乎就是流民過江而來的聚集地。」路上劉弦細細說著方才打聽到的消息,聽罷赫連誠默默點頭,隨即道:
「地價取決於地段,流民過江幾無積蓄,這也是沒辦法的去處。官府本可另擇一地妥善安置,卻聽之任之,還要將粥棚搭在城東以東,這便是有意為之。」
劉弦眉頭緊鎖,「東翁的意思?」
「去去去,沒錢別攪和我做生意!」
兩人對話戛然而止,他們循聲而去,那罵聲是從十步開外的一間糧鋪傳出來的。
「誰說我沒錢,是你自己不要!」被轟出門外的是個中年漢子,身後還跟著個畏畏縮縮的婦人,只見那漢子氣得眉毛倒立,還想再衝進鋪子,「況且我們守光向來以絹布為市,這不一樣也是錢麼!」
「你看清楚了,這兒是咱們江左陳郡!」那店家橫眉冷目堵在門口,身後的夥計已然抄起傢伙,「銅錢有輕重,絹布也有優劣,我都懶得說你那錢串根本就不足陌,還都是些歪瓜裂棗的小錢。單你手中這匹破料子,薄得透光一扯就爛,哪兒值得上我的一斛米!」
那婦人拉拉漢子,兩人察覺到來來往往的目光赧然汗下,半晌那漢子似要服軟,「那你說能換多少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