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謝含章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一切,兄妹連心,她察覺到謝元貞似乎在慢慢好轉,於是終於提起勇氣爬了過來。
阿蠻。
發不出聲。
「阿兄,你好些了嗎?」
謝元貞指尖一動,謝含章便立即抓住了那隻手,她摸著髒污不堪的裹簾,極小心地開口問他,生怕一個重音就將奄奄一息的阿兄給弄碎了。
謝元貞渾身發麻,他任謝含章抓著自己的右手,眼前一片金星。謝含章的恐懼與痛楚自手掌傳來,他極其緩慢地點點頭,張開嘴無聲地安慰道:
阿兄在。
第033章 靈獸
那幾個字一如隱隱的漣漪, 謝含章卻讀得清清楚楚。
「阿蠻不怕,阿蠻憑什麼害怕!」
謝含章不由放聲大哭,她將自己折磨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先前的畏縮追悔莫及, 恨入骨髓。
此時的屋外, 另一隊人馬也在悄然逼近。
「官爺, 不如咱們往山中去瞧瞧,興許能找著逃犯的棲息之地!」
細密的汗珠凝在公冶驍的額角,他幾乎要沒了耐煩,一把揪起漢子的衣領,咬牙切齒,「我告訴你, 今夜若是空手而歸,回去有你好看的!」
河岸邊的山腳下, 二三十個士卒人手一根火把, 賈昌則趁機靠著大樹喘息,在此之前,他們一行已被這自稱有逃犯下落的漢子遛了近兩個時辰。
距上次傳信已然過去多日,他們這一行人雖入了鐸州地界, 但礙於李令馳與大駕未至, 更重要的——
是謝氏兄妹至今仍未伏誅。
公冶驍自是沒得交代, 可賈昌即便算個跟班兒, 也是難辭其咎。
只是事寬則完, 急難成效。鐸州不比朔北, 冬季雪後行跡難藏, 入了冬,這鬼地方光打冰疙瘩, 竟是半點雪粒子都不下。且陰濕與黑暗掩蓋了往來蹤跡,因而憑他們摸索大半天,也摸不出謝家兄妹的準確動向。
那漢子瞧著可比公冶驍還要焦急,只見他三指朝天,端的信誓旦旦,「小人指天為誓!只要他們沒淹死在江中,必定是會漂到這附近的呀!」
此前公冶驍聽這人說謝家兄妹墜了河也持懷疑,不過細細聽他陳述渡江經過,才覺得這倒也像是謝元貞的作風。
人興許就在眼前,公冶驍好容易抓住點蛛絲馬跡,自然不能輕易放棄,於是他剜了漢子一眼,揮手道:
「走!」
那漢子被警告過,便更加賣力,猴兒似的東竄西跳,不多時他突然大叫一聲,衝著前方樹叢間的一處興奮地喊道:「官爺,前頭似乎有間屋舍!」
